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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這聲響驚動了什么,很快,水下發出無數生物游動的輕微聲音,接著無數眼球狀的生物密密麻麻地浮在水面上,然后朝尸體圍攏過來。
看著這些眼球狀的生物,我們頓時想起了當時在五神地宮的時候,曾一起遭遇到的無數被余叔培育出來的善哉縱目神。只是和五神地宮的山寨縱目神相比,這里的眼球狀生物還要大上一些,差不多有橘子大小,并且如同神經線一樣的觸須也要粗壯不少。
這些古怪的眼球狀生物似乎完全不害怕生人,就算我們用竹篙拍打水面,也不過是依依不舍的暫時散開,可隨即見沒有實質性的危險,又馬上重新圍了過來。
我朝秦峰望過去,之前在五神地宮的時候,秦峰可是被無數的縱目神所包裹,想必那副畫面他不會這么簡單的忘記吧?
“如果說我叔叔秦振豪之前和我的交流沒有撒謊的話,我們秦家身上背負的是玄鳥神的血脈,你不覺得當初的余叔卻讓無數山寨的縱目神來試圖控制我,有些奇怪么?”秦峰看出了我想問什么,當即苦笑著說道。
“的確有些奇怪,難道說這之間還有什么特殊的緣故么?”
“其實五神之間,并非是鐵板一塊,相互之間也是有不少的競爭甚至齷齪,畢竟古蜀時代的幾個王朝,相互敬仰祭祀的主神靈也各不一樣。而對神靈來說,獲得祭祀是力量增長的決定因素,對信仰的爭奪,也決定了他們彼此之間對立的關系。玄鳥神和縱目神的對立在其中表現得尤為嚴重,所以我的身上的玄鳥血脈,一定程度上可以培育這血脈的天敵,也就是縱目神的后裔。”秦峰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打了個寒戰,想來那幾個小時被無數眼球大小的山寨縱目神包裹的滋味,也絕不好受。
明白了五大古蜀神靈之間的對立,我頓時對秦峰控制這些惡心的眼球狀生物不再抱太大希望,不過秦峰最終還是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將幾滴鮮血滴在暗河當中。
果然,這些山寨的縱目神瘋了一樣開始爭搶那幾滴鮮血,就像十幾年前爭搶我的血的蟲子們一樣。我心中一動,或許我們的不同血脈吸引不是對應屬性的生物,而是這種屬性的神靈的天敵。
按照之前我和秦峰的推測,我的血脈對應的很可能是傳說中的青銅神樹,那么我能吸引無數蟲子的注意,是否是因為對樹來說,蟲子本身就是天敵呢?而古蜀五神之中,唯一算是蟲類的神靈是蠶女神,這么說來敖雨澤這是天生和我相克了?
我將這個可笑的念頭擠出腦子,卻看見水中不停爭搶鮮血的山寨縱目神,已經有不少因為爭搶而死亡,更多的是身上的神經線一樣的尾巴被扯斷,失去了活動的能力。
之前我們就注意到這種詭異的生物雖然數量眾多,但十分脆弱,估計和普通的小魚小蝦也沒有什么區別,因此它們雖然看著樣子有些惡心,但我們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可是漸漸地,我們發現事情有些不對。隨著這些眼球狀的生物開始死亡,也有幾只吸收了秦峰的鮮血后,不知道是否還吞吃了不少同類,它們的體型已經漲大了好幾圈,看上去差不多有拳頭大小。
接著這幾只拳頭大小的古怪生物彼此之前也開始了廝殺,就像養蠱一樣,勝利的一方吞吃掉失敗方的尸體,然后自身變得更加強大。而它們進食的過程,也讓我們看到原來這些古怪生物的口器在最下方的中心位置,口器外就是一圈如同神經線一樣的觸手,如果不是整個身體看上去都和眼球無異,這樣的構造實際上更像是海洋中的小型水母。
到最后,只剩下一只有碗口大的眼球狀生物,至于其他爭奪失敗但沒有死亡的同類,這個時候面對已經超越自身好幾個量級的大個子,反而沒有任何一個敢輕易動彈了,猶豫了一陣,丟下這個鶴立雞群的異類再度開始朝那具半腐爛的尸體圍過去。
我們用竹篙叮囑竹筏不讓它順著暗河的方向飄走,這只有眼球狀的古怪生物就漂浮在水面上,如同瞳孔一樣的腦袋緊緊地盯著我們。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這巨大的眼球,我有些心理發毛,干笑著對秦峰說:“看來我們的血還是不能亂喂這些古怪的東西,說不定就因此誕生出接近神靈的怪物來……”
秦峰看著這顆巨大的眼球,眼睛一眨也不眨,最后輕嘆一口氣說:“我能說這玩意兒我曾在夢里……不,在意識空間里也見過么?”
“就是讓你差點出不來的東西?”我問道。
“是的,不過那里面的眼球狀生物比它的個頭還要大上幾倍,差不多有足球大小,我估計它雖然比不上真正的縱目神,可對精神或者說靈魂力量的操控,怕是已經在我之上了,要不然我當時也不會這么慘,需要旺達釋比的幫助才能走出來。”
正當我們感覺這巨大的眼球狀的生物有些不對勁的時候,明智軒突然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這個時候我們才發現明智軒的雙目一片茫然,嘴里輕聲地年年有詞,也不知在呢喃些什么。可看他的樣子,分明是要跳入水中,朝那巨大的眼球游過去。
我連忙拉住他,但明智軒的決心和力氣都非常大,我差點就被他帶得一起掉下竹筏。旺達釋比長嘆一聲,用手刀砍在明智軒的脖子上,明智軒頓時暈了過去。我滿頭大汗地朝那巨大的眼球瞪去,卻不料瞪過去的目光一下移不了,似乎那巨大的眼球當中藏著無盡的深邃和奧秘,讓人忍不住想要一直看下去。
突然耳邊響起悶雷似的聲音,我一下驚醒過來,這才發現旺達釋比正一臉嚴肅地盯著我。
我身上的冷汗一下就下來了,在五神地宮的時候,對著縱目神的畫像我或許還有一點免疫力,可現在面對一個吸食了幾滴秦峰鮮血的縱目神后裔,居然差點就像明智軒一樣中招了。如果不是旺達釋比用了諸如佛家的當頭棒喝之類的手段,只怕我的下場和明智軒也差不多。
盡管完全清醒過來,我再也不敢小看水中漂浮的巨大眼球,狠狠地將手中的竹篙朝它所在的位置抽打過去,卻被它靈巧的避開了。不過一道燃燒著的符紙,卻正好在它避開的路線出現,符紙上的火焰居然遇水不熄,將整個眼球狀的生物在瞬間點燃,發出足以穿透靈魂的吱吱尖叫聲,讓我們所有人的心神都有些震蕩。
過了好一陣,那股刺耳的尖叫才停止了,我這才發現那碗口大的眼球狀生物,已經被燒成了一團焦黑,沉下水中沒有任何聲息。而它無數更加弱小的同類,似乎也被嚇住了,拋開正在進食的尸體一哄而散,很快就沒了蹤跡。
我們不再管那具已經破損不堪的尸體,估計就算打撈到竹筏上也看不出什么,而是心有余悸地繼續朝暗河的上游逆流而去。
明智軒也在那巨大的眼球被旺達釋比用符咒燒死后被喚醒,不過他的癥狀比我稍微嚴重,過了十幾分鐘才算是勉強恢復過來。
隨著我們的前行,河面上漂浮的尸體偶爾會再度出現,有男也有女,但共同點是身上都似乎長出了長長的白毛。
這個時候我們才意識到,那很可能不是尸體上長出了白毛,而是類似于蠶女吐出的絲線一樣的東西。只是這些絲線不知為何似乎從這些尸體的內部生長出來,才在之前給我們造成了錯覺。
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前面的河面漸漸變得狹窄起來,而且暗河下還出現了不少礁石,竹筏要繼續前行已經十分困難,我們不得不放棄竹筏,開始在暗河的岸邊艱難前行,偶爾還必須涉水才能通過,前進的速度頓時大大變慢。
就這樣走了有半個小時的樣子,前面一些出現了帶著淡綠色的亮光,正當我們以為快要找到出口的時候,這才發現不過是又進入一個巨大的山腹內的洞穴,只是這洞穴的上方,似乎有不少綠色的晶體鑲嵌在上面,發出柔和的綠光。
“這些是什么寶物?”看著鑲嵌在洞穴上方和洞壁的綠色晶體,我有些流口水,畢竟是窮慣了的人,看著這么多如同夜明珠一樣的礦石,說不動心那太虛偽了。
“有膽子你就去挖幾塊帶回去,只要不怕死,估計還是能賣個幾千塊的。”敖雨澤抬頭看了一眼,冷冷地說。
“這個,有什么講究么?”我賠笑道。
“笨蛋,這些不過是熒光石,而且還是自帶輻射的那種,常年帶的話對身體有害。”敖雨澤沒好氣地說。
我相信敖雨澤沒必要在這個問題上騙我,只有依依不舍地將目光從這些綠色的熒光石上挪開。真是可惜了。
不過很快,我們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完全忘記了洞穴上方的熒光石這回事,因為在我們面前,密密麻麻地出現了數以千計的高至少一米五直徑近一米的繭一樣的東西。
最可怕的是,這些繭的上方,都還有一個長滿了絲線的人類腦袋,他們從脖子以下的身體部位,都被巨大的蠶繭牢牢地包裹著。
“這是怎么回事?我們又回到了美女蜘蛛的倉庫了么?”我想起先前傭兵隊長烏蒙對美女蜘蛛的食物倉庫的描述,頓時覺得這些巨繭似乎和他說的有些像,唯一不同的是這些巨繭是橫七豎八地防災暗河兩邊淺灘的石頭上,有近三分之一是浸泡在河水中,而不是如他所說是倒吊著的。
“老天,這是什么東西?”明智軒當即驚呼道。
我和秦峰對望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震驚之色。面對這數千個巨大繭子的景象,腦子中揮之不去的,是不久前在意識空間的時候,我們所見到的那數千具尸體的情景。
敖雨澤湊近了其中一個巨大的繭子,舉著火把靠近巨繭,但是包裹人體形成巨繭的絲線十分堅韌和潮濕,火把根本點不著。
不過不知是否是火把的溫度驚動了巨繭,這巨大的蠶繭竟然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微微蠕動了一下。
我們差點被嚇一跳,在我們想象中,這些巨繭里應該是早已經死去的人,可現在巨繭居然還會蠕動,那是不是意味著里面的人還活著?這些巨繭,根本就是一個個的人俑?
我仔細地觀察那種模糊而年輕的臉,隨即注意到長滿了絲線的臉上,那一頭堪稱怪異的五顏六色的頭發。
用最形象的話說,這是前幾年在城鄉結合部最流行的殺馬特發型,甚至在這個人俑的耳朵上,我發現了一枚明顯是現代工藝的耳釘的存在。
古蜀時代的古人當然不會新潮到這個程度,就算是長壽村的人有著自己的小算盤,但總的說來在民風上也是趨向保守,不可能是村民,那么唯一符合邏輯的解釋,就是這個倒霉的殺馬特,是被js的人綁架來此制成人俑的,而不是從叢帝時代就存在的。
究竟是他對js組織造成過什么損失才如此倒霉,這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隨后我們又檢查了十幾個人俑,發現這些人俑的面目大致可以分成兩批,一批明顯是古人,皮膚已經干枯到極點,就連人俑的繭狀外殼也開始發黃,似乎失去了活力。
而另一種應該是近現代的,數量較少,不過以年輕男性居多,而且看上去似乎都不像什么正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