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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宴的杯盞重重擱在桌案上,面色黑得厲害,她倒是換了一副心腸。
從里到外,換得干干凈凈!
“是若離愧對姐姐,這事不怪姐姐。”顧若離羽睫輕顫,瞬時落下淚來,“小王爺,姐姐大抵是想與以前斷個干凈,所以她才會……”
“斷?!”宋宴咬著后槽牙,眸色猩紅,“她有什么資格,說斷就斷?本王找了她兩年,尋了她兩年,她倒好,一轉頭就嫁給了別人。呵,自己說過的話,難道說不作數就可以不作數嗎?”
顧若離撲通跪地,默默拭淚,“小王爺息怒,許是姐姐還在氣頭上!”
“氣頭上”這三個字,讓宋宴心頭的怒氣,瞬時熄得蕩然無存。靳月被圍之前發生過什么事,至今無人知曉,但有傳言,說是山匪擒了那些女子軍之后……誰都沒放過!
宋宴默默的坐了回去,面色依舊黑沉,卻再無言語。
還沒進到大牢,靳月便聽到了熟悉的咳嗽聲,不由的加快了腳步。
“傅九卿!”靳月猛地蹦到牢門前。
最先迎上來的不是傅九卿,而是傻子傅東寶。
“好啊好啊,五弟媳婦!五弟媳婦來看我咯!”傅東寶用力的拍手,笑得很是高興。
傅云杰和傅云驍都愣住,“為什么你沒被抓起來?”
“笨,因為菩薩保佑啊!”傅東寶一臉嫌惡的瞧著這兩人,“五弟媳婦好漂亮,菩薩護著呢!”
“蠢材!”傅云驍懶得跟傻子計較,懶洋洋的靠在木板床上,“老五,你可得看仔細了,我瞧著昨天夜里,小王爺見著你媳婦的時候,這眼睛都冒了光,別到時候腦門上頂著無窮碧而不自知!”
傅九卿沒有搭理他們,徑直走到了靳月面前,“你一個人進來的?”
“霜枝在外頭。”靳月忙道。
聽得這話,傅九卿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下去,連她身邊的丫鬟都留著,真是煞費苦心,“湊過來。” 靳月一愣,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忽然生氣了,但眼下形勢不太對,她亦不與他計較,傅家若是完了,她也會跟著受牽連。
附耳過去,靳月眉心微蹙。
傅九卿的聲音很輕,貼在她耳畔說著話,一開始明明是涼涼的,可到了最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的耳根連同半邊脖頸都跟著燒了起來。
他呼出來的氣,燙得嚇人。
但他說完話,靳月忙不迭站直了身子,下意識的退后兩步。
傅九卿面不改色,在她退后的那一瞬,幽邃的眸瞬時凝了一層薄霜,然則視線觸及她發紅的耳根以及脖子,眼底的霜雪快速消融。
他不經意的扯了唇角,幾不可聞的呵笑了一聲。
“喲,五弟媳婦的耳根紅了!”傅云杰調笑。
傅九卿的臉色當即冷到極點,側過臉,狠狠剜了傅云杰一眼。
傅云杰的笑聲,戛然而止。
“開個玩笑罷了!”傅云杰轉身走到木板床邊,吊兒郎當的坐下,“誰還沒個漂亮媳婦?!”
“記住了嗎?”傅九卿問。
靳月點頭,“記住了!”
他伸出手,攤開了掌心。
靳月微微一怔,瞧著那骨節分明的手,在暗處愈顯得瑩白,如白玉雕琢一般。神使鬼差的,她覺得自己大概是中了魔,竟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傅九卿的手還是那樣涼,涼得她登時打了個寒顫,縮回來的時候,他的指尖正好撓著她的掌心,如同羽毛般輕柔劃過,卻好似撓在了心坎上,惹得人心癢癢。
迎上他那張病態妖冶的臉,靳月咬著牙低斥,“狐貍精!”
語罷,她轉身就跑,跟逃命似的。
牢房內忽然一聲轟響,獄卒急急忙忙的跑來,“怎么回事?”
卻見著木板床坍塌,約莫是被老鼠咬壞的。
傅云杰和傅云驍摔在一處,哎呦哎呦的干嚎著,場面何其狼狽。傅東寶在旁邊拍手,不斷的蹦跳叫好,換來不堪入耳的咒罵聲。
傅九卿衣不沾塵的坐在桌案前,面上無波無瀾,只是這眼底的光,愈顯沉郁。他靜默的坐著,仿佛是在盤算著什么,對周遭的一切,置若罔聞。
靳月出了大牢,便去了偏廳。
程南早早的就在廳門外等著,見著她過來,當即松了口氣,“五少夫人!” “可否代為通報?”靳月問。
程南連連點頭,趕緊回去通報,誰知宋宴冷著臉,沒說見,也沒說不見,只說讓她在外頭等著。
日頭升高,大中午的曬得人發昏。
靳月皺了皺眉頭,傅家的人都在大牢里待著,她總不能在這里虛耗吧?傅九卿說的果然沒錯,宋宴是不會那么痛快見她的,所以……
“哎哎哎,五少夫人,你去哪?”程南慌忙攔住靳月。
“小王爺不見我,我自然是要回家的。”靳月繞過他,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程南駭然,趕緊回大廳稟報。
宋宴手中的杯盞又被摜碎在地,怒不可遏的低喝,“什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