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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太久,是上一輩子的事情了。
沈淮序聲音低調有磁性,他一開口,就像是在讀一本有聲書。
玉湘兒從小對他嚴格,發現他音樂方面有天賦之后,開始重點培養他這方面的能力,但沈淮序不僅擁有絕對音感,在其他方面也表現出相當優秀的能力,這讓玉湘兒格外驚喜。
從那以后,沈淮序的童年幾乎是在訓練和各種比賽中度過的,也獲得了無數榮譽和獎杯。
直到十歲那年,玉湘兒跟他說,他該回沈家了。
沈淮序問:“沈家是哪里?”
玉湘兒笑道:“是你父親家。”
在他第一次見到沈邦國的時候,沈淮序就不喜歡這個所謂的父親。
可他沒有選擇的權利,連續三個月的時間里,他被帶去不同的醫院做了三次檢查,抽了不知道多少管血,最后才憑著三份蓋著不同醫院章的證明,被帶回來沈家。
而從那以后,他母親就消失了。
甚至沒有任何告別,沒有任何囑咐,只有沈淮序被一群保鏢帶走前,玉湘兒套在他手腕上用紅繩串著的一顆菩提子。
沈淮序在沈家的日子并沒有想象的那么榮華富貴。
沈邦國從未正眼看他,當他試圖以自己的天分獲取沈邦國的認可,從而換取一個給母親通話的機會時,沈邦國直接吩咐將家里所有的鋼琴處理掉。
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么,既然不喜歡他,為什么要帶他回來?
直到家里的傭人偷偷在背后議論他,沈邦國討厭他,實際上是厭惡他母親時,沈淮序才徹底明白。
原來他就是下人口中的“見不得人的私生子”,而不是新聞報道中所謂流落在外的豪門少爺。
沈淮序想離開,可豪門高調認親的新聞還掛在報紙頭版。
沈邦國不允許他見任何外人,不允許他彈琴,不允許他去學校,甚至不允許在家庭重大聚會時,他從那個沒有陽光的、比下人住的都小的房間里出來。
沈淮序本以為,這樣的日子熬不到頭,可上天收走了他的母親,卻又天降了一個待他如子的大嫂。
吳倩然開除了家里嚼舌根勢利眼的下人,替他跟沈邦國求情,讓他去學校上學,這些沈邦國都答應了,但依舊不允許他彈琴以及提及玉湘兒。
沈淮序黑暗的生命仿佛重新迎來了一束光,可這束光在他十八歲那年戛然而止。
一場車禍,不僅帶走了吳倩然,還有沈邦國最愛的大兒子沈胤則。
沈淮序講的這些,林向晚只是作為第三視角知曉過,但親耳聽沈淮序說,卻有種親歷者的宿命感。
林向晚覺得很奇怪,沈淮序回憶這些的時候,仿佛是在進行一場信息的校驗。
沈淮序想要跟他說的,似乎不只是這些如同墓志銘的訊息。
林向晚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他問:“你說這是平行世界的故事,是不是說明,你所講的跟你眼下所處的,不是一個空間?”
沈淮序微怔,他不知道如何解釋,但這種解釋似乎也是合理的。
這不是他的夢魘,而是真實存在過的一個時空。
沈淮序將林向晚轉過來,與他面對面:“你覺得,會有這樣的平行時空嗎?經歷兩次,好像重新走過了一遍來時路,可又并不完全一樣,因為你出現了,很多事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林向晚以為只有自己經歷過這些,他之所以情緒爆發,是因為他害怕自己哪一天忽然失去所擁有的,或者醒來發現這不過是一場夢。
可沈淮序是真實存在的,是他觸手可及的愛人。
每次抱他,親他,纏綿悱惻的時候,無論是動情的,疼痛的,還是無法自控的情緒,都是他真實感受過的。
所以平行世界,是真的存在的吧?
林向晚點點頭,甚至有些激動:“我們,來自于不同的空間維度,你是重復經歷,而我是兩個不同的意識體,其實本質上沒有區別,對嗎?”
沈淮序微微觸動,他好像明白了。
“所以,我們都是彼此生命里出現的不確定因子。”沈淮序恍然,似乎明白了這一切的變化來源,“因為你出現了,跟‘林向晚’相關的一切都與曾經不一樣了。”
林向晚好像也明白了,試著解釋:“就像是蝴蝶效應?我們相互影響,所以才出現了不確定性。”
沈淮序頓悟,付小瑜的催眠法都無法讓他徹底認清的事實真相,他在林向晚這里找到了答案。
這也許就是他們的宿命,他們注定要相遇,注定要彼此相愛。
可林向晚還是覺得不踏實,他問:“你的母親,還有你的大嫂,在你經歷過的世界,他們后來怎么樣了?”
沈淮序喉結上下滑動,山頂逐漸起了風,將他本就低沉的嗓音吹的支離破碎:“我母親,她應該是跟沈邦國達成了某種協議,她消失的很徹底,我找不到她。”
沈淮序神情落寞,林向晚很心疼,想要給他安慰,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沈淮序對母親的情感應該是很復雜的,有愛也有恨,他本可以平靜的生活,可最后是母親親手將他送進了沈家這座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