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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嘲地一笑。
在梅爻看來,他又嘲笑她一次。
可面對這張臉,這個和小玉一模一樣的人,這個她心心念念兩年,許多次夢回讓她偷偷掉淚的人,實在是惱不起來。
只有悶悶的心酸心疼。
她忍不住又問了一次:“你真的不是小玉哥哥?”
“又來?”他眼底漫出些輕浮笑意,“郡主非要如此喚我,都隨你!”
梅爻輕笑一聲,垂眸默了幾息,又抬起頭道:“堂堂王府公子、驃騎將軍,夜闖梅府,戲弄閨閣,我若想難
為你,你怕是沒那么容易出梅府!且此事若傳開,你和你嚴平王府聲名掃地不說,你要如何善后?是南北打一場,還是你要娶我?”
似是提醒他又像是在打他臉,她又補了一句,“陛下會睡不著覺的。”
小貍貓終于朝他亮了下爪子!
嚴彧勾唇笑道:“說得好有道理呀。”
他從懷里摸出她還給他的那串腰佩,拎著頂上扣環(huán)吊在她眼前,涼涼道:“這個,解釋一下?”
那穗子在梅爻眼前輕輕蕩漾,她看向上面緊緊挨覆的兩只白玉葫蘆,柔聲道:“將軍討要,我自是留不住。可我若原樣還回去,敢問將軍,要如何處置它?”
嚴彧不妨她有此一問,他自己的東西,如何處置也與她無干吧?
見他不語,梅爻沉聲道:“將軍或許會將其束之高閣、沉入庫房,或者丟了、毀了……對么?”
嚴彧心頭微動,她好似篤定他即使討回來,也必不再用它了。
梅爻繼續(xù)道:“那日我從將軍腰上解下此物,確是一時沖動,那昭華……”
那昭華郡主纏他纏得緊,她心下不豫便起了勝負心,想也未想便下手了。這些話開了個頭,到底沒說下去,只道,“它在我手上這幾日,我一直寶貝得緊,是……很喜歡的,可既然留不下,也舍不得它有那般結(jié)局。”
頓了頓又道,“如此兩只,便是遭棄,也不獨悲。”
嚴彧不料她竟是如此解釋,聽著多么重情重義啊,倒是他小人之心了!
要不是知曉她慣會哄人,黑的都能說成白的,他差點便信了!
他又往前些,微微低頭,對上她一雙水盈盈的眼眸,問道:“幾分真心話?”
她仰了仰頭,帶了幾分委屈道:“將軍是否對我有何誤會?似乎總不愿信我。”
“我與郡主初識,能有何誤會?”
嚴彧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弄了下那兩只葫蘆,問道:“郡主自己能分辨出哪只是仿品么?”
梅爻搖頭:“自是不能。”
要的便是誰都辨不出來才行。
嚴彧勾唇淺笑:“郡主既能仿出來一模一樣的,怎的偏偏喜歡別人的東西?”
“對我來說,你不是別人。”
“哦?那我是誰?小玉哥哥?”
聽他這口氣,但凡她答一個字,必會引來奚落。
梅爻干脆大著膽子道:“你說不是小玉哥哥,敢不敢讓我看看你的后背?”
她記得初遇小玉時,她見過他后背左側(cè)有道劍傷,是新傷又碰到了舊傷,那樣重的傷口,她覺得即使好了,也不會完全不留痕跡。
嚴彧的神色頗堪玩味,滿臉刁鉆促狹:“你讓我脫衣服?”
梅爻辯白道:“你別說那么露骨,我只想驗證一下而已!”
他氣勢陡然變強:“憑什么?你讓我脫我便脫,當我是什么人?”
“那你呢?”梅爻毫不退縮,“嚴將軍隨隨便便上了我的榻,之后一走了之,你又當我是什么人?”
梅爻想著棲云鎮(zhèn)那一晚,莫名多了絲委屈。她沒說出來的是,若非那雙像極了小玉哥哥的眼睛,不用等到李晟抓他,門外夜影幾個也早將他砍了,哪里還有后面她拖著虛弱病體救他!
嚴彧眸色深沉,這件事上,的確是他欠著她。
可話頭放在這兒,兩廂對視,誰都不肯退讓。
到最后嚴彧竟倏得一笑,學(xué)她耍起了無賴。
他往前一步幾乎貼到她身上去,刻意壓了聲線,聲音柔和低醇:“我是上了你的榻,遭追逼無奈之舉,可是你親了我,卻是有意而為!我舍了清白一走了之,當是全了郡主的名節(jié),難不成還要我大張旗鼓的道謝?亦或是上門提親?”
他故意將濕熱的氣息鋪撒在她臉頰耳邊,梅爻只覺半邊身子都是麻的。
但她的腦子還算清楚,這種無理攪三分的事,他竟也說得順口!
她抬手推了推他,本意是想兩人分開些,可他那胸膛硬邦邦的,一觸之下,竟又勾出些莫名的情愫來。
她索性又將手收回來,仰頭道:“我救你一命,你讓我看看,這件事便兩清。倘若你不是小玉哥哥,往后我必不擾將軍清靜,如何?你不虧的!”
“不好!”嚴彧張口回絕,眼底閃過一道狹光,她方才的小動作和小心思悉數(shù)落進他眼里,他便起了壞心思,非但沒有退開,反倒又略略俯身朝她壓低幾分,低啞的聲音藏了笑,幾乎擦著她耳廓響起:“我信不過郡主!從你看我的眼神中,似乎我不脫還比較好!”
說得好似她是多么貪色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