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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賀梅和林靖兩人還真就因此僵持不下。一個整日食肆忙碌,一個不時舟游訪友。
他們各自蜷縮入自己長期適應的環境之中,望向彼此的眼睛里分明滿是愛意,偏偏各持己見不肯罷休。轉眼幾日過去,雙立夾在中間,逐漸坐不住了。
這日林靖遲遲不歸,本就習慣了他的懷抱,加上心里存著事,賀梅在床上翻來覆去好半天,丁點兒睡意也無。
正打滾兒間,她忽然聽到長靴踩在雪地之上的聲音,慌忙背過身去將眼睛閉上,做出已經睡著了的假象。
林靖風雪夜歸,獨自坐在寢房內的螺鈿鴛鴦圓凳上,靜靜等待身上的寒氣散去后,方才褪去了衣裳。
松軟的褥子微微下陷,熟悉的清香隨之而來,一只有力的手臂將她擁入懷中,“為夫雖然擅弈,自遇見卿卿后,便注定滿盤皆輸。”
趁她睡著的時候,給她訴盡衷腸又有什么用?裝睡的賀梅沒有忍住,抖了抖睫毛。
好在林靖并沒有發現,湊過來吻吻她的發頂便沒有再動。
窗外寒風呼嘯而過,雪從枝落簌然有聲。
窩在他的懷中,適才的焦躁了無蹤跡。賀梅翹起唇角,閉眼醞釀睡意,冷不丁干嘔一聲。
“……”
“……”
半盞茶的功夫過后,她舔舔自己干燥的唇瓣,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真的懷孕了?”
一下一下撫摸著賀梅平坦的小腹,林靖眸色深深,自責仿佛潮水將他徹底淹沒,“……嗯。”
“是為夫的過失,我們可以不要這個……”
賀梅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搖了搖頭,“一切的一切,林晶晶,我們都好好想想,好不好?”
寂靜的夜晚里,彼此的呼吸依稀可聞。
天光大亮,兩人皆一夜無眠。
打了個極長極長的哈切,賀梅掀起被子就想下床。
林靖把她按住,“梅梅小睡片刻,早飯我來便好。”
現在她根本沒什么感覺,哪里需要他這般小心翼翼?
賀梅搖搖頭,洗漱過后,照常進了廚房。林靖時刻跟在她的身邊,飯后更是從茅家村喚來牛車送她到食肆。
梅姐姐和先生終于恢復了往日的親密,目送著他們遠去的身影,雙立眨眨眼睛,稍稍松了口氣。
一晃又是幾日過去。
“年關在即,也不知道那伙惡霸會不會消停?”
“噓——你不要命啦?據說他們衙門里有人……衙內最愛當街縱馬了……”
“怪不得有恃無恐。”
“哎——有人說,之前章大人在任期間,那行騙惡少就是仗著……自他離任后……前幾日那誰誰家的,就被……”
皮市巷間某家屋檐下,幾個老嫗竊竊私語,聊著聽來的消息。
打發林靖回去后,食肆里伙計們各司其職,根本不需她費心,賀梅心里始終亂糟糟的,干脆一個人在街邊閑逛散心。
盡管聽了一耳朵,她也沒有往心里去,隨意逛了逛便回到拙味樓,要程拾聯系他東家。
程拾一臉不可置信:“我們老爺恰巧就在臨江城,還沒來得及回去。不過,一窟鬼食肆畢竟與咱們拙味樓不同,傾注了賀娘子不少心血,娘子確定要將它轉手嗎?”
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肚子,賀梅勉強笑道,“不算是賣,只是換做和拙味樓一樣的管理方式而已。”
程全聞訊趕來,“怎么這樣突然?賀娘子是怎么想的?”一窟鬼食肆的事業蒸蒸日上,根本不需要他插足,如今忽然分股給他,怎么聽都是他占便宜。
賀梅:“雅俗閑忙如何中和,我隱約明白了一些,又似乎沒有完全明白。因此我想休息一段時間,可能是一兩個月,也可能是很長的時間。
同程大亨合作這么長的時間,一窟鬼食肆交給你代為管理我再放心不過,只是我有一個條件。”
程全:“可是那些伙計?”
賀梅點點頭,“正是。除非她們自己不愿意在一窟鬼食肆待下去,程大亨決不能換掉她們,待遇也只能增,不能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