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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行川早早便起了床,正坐在那棵梨樹下悠悠飲茶,瞧那瀟灑姿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在暢快飲酒。
比如某個習慣性翻上墻頭,才想起這座院子已經有主了的少年。
“病人可不能喝酒,要喝也是我喝!”
林行川指尖捏緊茶盞,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卻瞧見那少年已經翻下墻頭,伸手便自己給自己倒了盞茶,一口悶進嘴里。
“嗯?怎么是茶?真難喝。”
洛子期努力把嘴里的苦茶咽下去,這才評價。
林行川重重放下茶盞,在早春料峭中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隨后抬眼直勾勾瞧他:“有事嗎?”
洛子期見他這副不高興的模樣,挑了挑眉,有些隨意道:“習慣翻墻進來練劍了,忘了有人?!?
“練劍?”
“對?。∧悴恢腊桑啃數膭Ψ沙四橇忠娤獰o人能敵!”洛子期說起劍,瞬間眼睛一亮,“可惜了我還沒跟那林見溪打過一場,你說我要是打過他了,是不是就是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了?”
還未等林行川再次出聲,就聽洛子期頓了一瞬,再次狂妄補充道:“可惜,林見溪死了,所以小爺我就是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
少年振臂高呼,拎著他那把鐵劍耍帥般挽個劍花。
“……那你練吧?!绷中写ǔ聊凰玻沉搜勐遄悠谑种械拈L劍,眸光微顫,語氣意味不明,“讓我見識見識,天下第一的劍法,是何等光彩照人?”
洛子期眨巴眨巴眼,這下終于聰明了一回,察覺到林行川在陰陽怪氣他。
不僅陰陽怪氣他,還頗有些嫌棄意味。
不過他一見美人心情就好,想著不過是個可憐的病秧子,決定原諒林行川的出言不遜了。
“你長得好看,小爺就不跟你計較,你可看好了!”
洛子期說著,便拎劍轉身邁向不遠處。
只見少年身著黑色勁裝,一頭黑發用深紅色發帶高高豎成馬尾,靜靜佇立于空曠的院落中央,手執雪白長劍。
他深吸一口氣,眼里劃過堅定,如往常般,起手式沉穩有力,劍隨心動,從鞘中緩緩抽出,帶出一抹寒光。
少年開始舞動長劍,劍招簡潔卻不失凌厲,每一次揮劍,都帶著呼呼的風聲。
劍影閃爍,如銀蛇亂舞,或直刺,或橫劈,或斜撩,一招一式,都蘊含著一往無前的劍意。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流過鼻尖,浸濕了衣衫,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發揮。
春風飽含清晨水汽,吹動紅衣公子額前碎發,雪白梨花紛紛揚揚如雪。
少年猛地轉身,劍尖一挑,一朵嬌嫩梨花便輕輕落在銀白劍尖,直直橫在林行川眼前。
額前碎發再次因劍風而動,林行川眼都不眨,輕抿盞中茶。
洛子期收劍而立,面色微微泛紅,胸膛劇烈起伏,接著雙手撐在冰涼石桌上,彎腰歪頭笑看著林行川,眼神明亮。
林行川望進那雙明亮眼眸,晃了晃眼。
“怎么樣?是不是看小爺這精妙絕倫的劍術看呆了?”
“……勉強。”
僅僅只得到二字貶義評價的洛子期面露不滿,只是下一秒,一張干干凈凈的帕子迎面撲來。
“先擦擦你這張臉。”
青年聲音溫潤,如春日溪水緩緩流淌,純白帕子上還帶著草木香氣。
只是語氣里的嫌棄意味更加明顯。
洛子期聞見這股草木香氣,懵了一瞬,隨后伸手拿下臉上的帕子,耳尖微微泛紅。
不知是熱的還是怎么,他總覺得突然渾身不得勁。
不過他很快就忽略這些奇怪感受,拿著這張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濕汗,這才一屁股坐下。
林行川見他這動作,心知洛子期是一時半會兒不肯走了。
只見少年眼睛亮晶晶,再一次滿含期待地問他:“本未來天下第一決定再給你一次夸獎的機會,小爺的劍術怎么樣?”
“花哨有余實用不足,天下第一?難說?!?
這下得到的評價字數更多了,卻是明晃晃的嘲諷,洛子期更不滿了。
“怎么難說?”
他耐著性子問道。
“不如林見溪?!?
“我哪里不如他?”洛子期兩眼睜圓,氣呼呼地張牙舞爪道,“要不是他已經死了,小爺定要讓天下人知道,誰才是第一!”
“……哦。”
林行川面上一片冷淡之色,又抿了口茶,單單一個“哦”也聽不出什么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