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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幫魔障玩意發起癲來根本不管你愿不愿意,即便你強調自己是單身主義不愿意接受相親,他們也充耳不聞地為你物色各種相親對象。”秋水一想到那個男人諂媚的眼神就感到惡心。
“難不成你也經歷過類似的事情?”阿初一直都以為秋水父母開明從未經歷過被催婚。
“那年我從海都的互聯網公司辭職回青城老家,各路媒人聽到消息蜂擁而至,媽媽默許,爸爸慫恿,我對媒人們反復重申不下一百次,我這輩子不考慮結婚生子,那幫人就像我剛剛說的那樣選擇集體性耳聾……”秋水不禁回想起那段令人精神幾近崩潰的痛苦記憶。
“那么你最后是怎么徹底解決掉這個困擾的呢?”阿初和秋水同居這一年以來并未見家人對她提及婚姻。
“我用了很極端的方式。”秋水目光盯著十字路口數字不斷跳動的紅綠燈。
“我想知道。”阿初試圖向秋水這個成功抵御催婚的過來人取經。
“那段時間我總是一次又一次頻繁拒絕相親,媽媽認為得罪人便總是在電話里向人講對不起,我在她的語氣里明明白白地聽到了對我的怨言,那時候我感覺自己仿佛是一顆擺在攤位上熟透了的水果,如果不盡快趁著價格合適賣出去就會成為麻煩爛在筐里。
我不明白為什么我不想結婚就要對別人說對不起,我不明白為什么我不想結婚父母就要對我失望,我不明白隱身二十幾年的她們憑什么要求我遵從他們的意愿生活,我看到自己被惦念,被估價,被輕視,被嫌棄,突然間冒出八百個人試圖搶奪我人生的方向盤。
那時一個性格很強勢的媒人似乎很是看不慣我這個硬茬,那個女人試圖繞過我直接和我父母定下親事,她三番五次趁著我不在家和我父母商議我的婚姻大事,我實在無法忍受那女人的這種行為,便對她坦言我是對男人絲毫不感興趣的同性戀。
那女人聽到這話神情頗為輕蔑地噗嗤一笑,她大言不慚地講出一句在女同性戀歷史長河當中很是經典的惡臭回答——那是因為你還沒碰過男人。我對那個女人說,既然這樣,你回家也讓你老公,你兒子碰碰男人,我可以給他們介紹。那女人聽到這句話像一頭瘋牛似的撲向我,我被她打到肋骨折斷三處,腹腔積血……我在整個毆打過程中沒有一次躲閃,沒有一次還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我越冷靜她越憤怒。
青城法醫根據相關標準鑒定我的傷情等級屬于二級輕傷,那女人被判處有期徒刑八個月,緩刑一年,她連考五年公務員的兒子因此沒有通過政審,母子兩個矛盾激化徹底決裂。那個視兒子如命的女人在緩刑期間不計后果地試圖拿匕首捅我作為報復,鄰居報警之后法院決定撤銷對她的緩刑,她出獄之后被親人規勸搬到另外一個城市生活。
阿初,你看這就是我獲得自由的代價。”
第37章
阿初敏感地意識到呂經理最近越來越能挑她在工作中的毛病,她知道先前在青城廣播電臺的遭遇又要重演,如果你不聽從所謂領導的相親安排,要么坐冷板凳,要么失去工作,無外乎這兩個結果。
阿初不想在未來某一天突然被通知開除,她選擇主動辭掉電影院這份工作,假使不是江范在中間阻攔,她真想重新扛著廣告牌回到阿姨們的舉牌隊伍,每天頭腦放空在街頭像個機器人似的游蕩。
阿初感覺自己的人生仿若進入了僵局,國外務工導致的腰傷令她無法長期從事繁重的體力勞動,安逸輕松的工作又無法避免領導安排的相親。她本以為青城這個相對不那么重男輕女的城市會是個例外,然而并沒有。
即便在青城年近三十歲的女孩也會被稱為大齡剩女,那些自以為是的家伙總是動不動地在你耳旁一通猛勸,仿佛你是個不知冷熱的傻子。阿初在網絡上看到女博士會被人陰陽怪氣的稱作滅絕師太,知名科學家會因為沒能結婚生子被一群網友諷刺人生不完整,她沒想到自己逃離云城之后仍舊在青城陷入被頻繁安排相親的困境。
阿初思忖許久之后在內心做下一個不再出門上班的決定,她接下來會重拾話筒繼續做私人電臺同時兼顧寫歌詞。如果把生活開支壓縮到最低,私人電臺的收入也可以養得起自己,她上初中時每個月家里才給一百五伙食費,每天五塊錢解決三餐她也沒被活活餓死。
秋水得知這個決定很開心地給阿初的賬戶綁定了銀行卡,修理鋪每一筆訂單的收入都會即時直接劃入這張卡里,雖然每個月只有幾千塊卻成功緩解阿初對未來生活的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