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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又開始無法自制地心疼阿初,心疼只在現實世界中與自己僅有一面之緣的她,秋水覺得自己近來好像是得了一種難醫的心病,對于阿初的惦念像羽毛一次又一次輕拂過心尖。
阿初主持的廣播節目時常一個小時,四點半左右秋水在青城廣播電臺正門見到她的身影,阿初提著一個看起來很樸素的帆布包站在馬路邊揮手打車,秋水見她上車便發動車子不遠不近地一路尾隨出租車。
阿初不知為何在離家還有兩個路口的位置提前下了車,秋水為了不讓她發現只好將車速放緩慢,目送她一階一階地踩著生銹的金屬外跨樓梯上樓,目送她打開白熾燈重新進入那個壓抑房間。
秋水一邊聽著那首《比銀河還遙遠》一邊隔著車窗望向阿初的房間,時而感覺似乎有一根紅線在無形之中牽引兩人彼此靠近,時而又覺得自己實在太過異想天開。
“你這個愛做白日夢的貪心鬼究竟在奢望什么呢?”秋水打開天窗悠然躺下凝望天空中璀璨的星河。
“那幫二手車行里的家伙像商量好了似的出價六萬,我不想便宜他們…我要不還是賣給你吧,麥給他們心疼,賣給你我倒是不心疼,錢你也不用著急給,什么時候有什么時候算,你權當幫我處理掉一個糟心的麻煩,我這輩子只需要你最后幫我這一個忙。”江范第二天在被解除拉黑的通訊軟件里給秋水發來一條語音留言,她處理問題時依舊像從前那般以退為進。
“那行,八萬八,我要了,你賣了車就趕快抓緊時間去國外吧,最好再也別回青城,我一看見你就心煩,已婚女士。”秋水想到昨天在送阿初回家途中狼狽掉落的雨刮器,當即打開電腦轉到江范賬戶八萬八,銀行賬戶余額顯示一萬二。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牙尖嘴利了?狗東西!”江范傳來一張氣得呲牙咧嘴的動圖。
“你轉給我八萬八自己還有錢花嗎?我記得你從小就手散不知道攢錢……”
“狗東西,如果沒錢就和我說,這錢就當我先幫你攢著……”
……
秋水掃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相繼彈出的信息沒有回復。
人這種生物真的很奇怪,兩個人相愛時即便被對方假作生氣地叫成“狗東西”,秋水都覺得這三個字里面充滿寵溺與愛意,如今這三個字于秋水而言只剩下滿滿的諷刺。
兩周之后祁臺長給江范打來一通電話,那人想讓秋水去他家中擺弄擺弄那兩臺舊唱片機。秋水從不上門修理,心里多少有些猶豫,江范向秋水透露祁臺長家中各種稀奇古怪的收藏品數目驚人,如果肯走這一趟多多少少可以漲些見識,秋水聽江范這么說也開始對祁臺長的收藏感到好奇,周五下午便背著一箱維修工具如約去了他家里。
“江范,你怎么也來了?”秋水見江范出現在祁臺長家面露詫異。
“祁臺長今天約的又不是你一個人,我為什么就不能來?”江范氣惱地白了秋水一眼。
“你前陣子不是說馬上要出國了嗎,人怎么還沒走,已婚女士。”秋水并不希望江范在自己的生活中頻繁出現。
“瞧把你給急的,我下周就出發。”江范語氣中帶著一股熟悉地嗔怪。
“那最好了,眼不見心不煩。”秋水假裝沒聽出江范語氣中的嗔怪。
秋水從前很喜歡江范時不時對她流露出嗔怪,每每江范動怒時那種氣憤中夾雜著無奈的眼神都會格外撩撥她的心弦,如今秋水眼見這些卻只覺得厭惡。
祁臺長家中專門修了一層地下室保存收集各種來自世界各地的藏品,它的規模相當于海都一間小型展館,兩人一邊沿著展臺參觀,祁臺長一邊為她們詳細地講解年代、工藝、來源。
那天秋水花費好一陣子幫祁臺長成功修復兩臺老唱片機,祁臺長家里各種高級維修工具應有盡有,只不過他本人不大會使用。秋水大功告成后給唱片機接上電源嘗試播放了一段音樂,曼妙的音符頃刻在房間內四處流淌。
“妙級了,我想要的就是這個味道!”祁臺長雙手一拍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您以后家里再有什么物件需要維修盡管找秋水,秋水什么稀奇古怪的物件都能修理。”江范一臉得意地拍拍秋水肩膀,秋水下意識地抽開身體。
“小項,你上次說偏愛云城菜,我們臺里的阿初恰好來自云城,那孩子做菜手藝一流,我今天特意把她叫來給你掌勺。”秋水測試好唱片機后祁臺長領她們來到他家中的餐廳。
“哎呀,祁臺長真是細心,我們秋水今天真是有口福。”江范怕秋水語氣太生硬趕忙搶在前頭替她回答。
“誰和你是‘我們’,你一個已婚女士憑什么說‘我們’?”秋水趁祁臺長去洗手的功夫毫不留情地懟江范。
“你是瘋狗嗎,今天不把我當場咬死不準備停歇是嗎?”江范擰著眉頭抬腳踢了一下秋水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