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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金石膽子小,不敢做出冒犯我的舉動,一直沒敢碰我。
可是我跟曹金石共處一室,好幾天沒出屋子的事情,被曹金石的媽宣傳了出去,村里人都知道我跟曹金石‘睡’了,我就算清清白白,也有口難辯。
后來曹金石一直向我獻殷勤,幫我干活,說要彌補他媽對我做的事情,我看他對我挺好的,我分到的活計怎么也干不完,掙得工分都吃不飽飯,加上我名聲都毀了,于是我向曹金石妥協了。
可是沒想到,我嫁給他以后,我在他家的日子,如在油鍋里炸,活得生不如死......”
葉雯雯本是城里的嬌嬌小姐,心思單純,在家里十指不沾陽春水,家里的活兒都有保姆做。
一朝下鄉,種地干活,吃苦受累,人累得生不如死,感覺活著毫無希望的時候,突然被曹金石母子一唱一和算計,她以為自己的苦痛,能被曹金石解救,嫁給曹金石以后,她就不用干活了,于是半推半就得嫁給了曹金石。
直到多年以后,曹金石的母親說漏了嘴,她終于反應過來,她被曹金石母子算計了,她已經生完三個孩子了,悔不當初。
她本來想認命,就呆在窮山溝溝里,跟曹金石過一輩子,把三個孩子好好教養大,讓她們長大以后走出窮山溝。
可是她哥哥的一封信,喚醒了她的希望。
她哥哥說他們一家人已經平反,在今年六月份的時候回到滬市了,她爸回到了原來的單位,她哥哥有了新工作,她媽媽身體不太好,一家人都盼著她回家。
他們以為她還怨恨他們,他們也不知道她究竟在鄉下過得如何,有沒有結婚嫁人,她哥在最后的信上說,如果她想回家,不管她現在是什么情況,他都會來接她回家,會想辦法給她弄個回城名額,讓她一直呆在滬市,不會被遣返鄉下,讓她永遠呆在家里,像以前那樣,被全家人疼愛。
天知道她看到這封信有多激動,回城、見家人,是她十年里,日日夜夜,夢寐以求都想做得事情。
如今終于收到家人的信件,她也意識到,她的丈夫,這些年對她做了些什么,于是憤怒地跟她丈夫對峙。
她丈夫承認了撕毀她多年信件的事情,她情緒激動的跟他大吵一架,想一走了之,卻被她丈夫攔住,兩個女兒抱住她的腿,在她面前哇哇大哭,讓她不要走。
孩子的哭聲,丈夫跪地請求她原諒的話語,讓她心一軟,沒有選擇離開。
可回城的執念,刻入骨髓,日日啃噬著她的思想,最終,她偷偷寫了一封信塞給程建同,請求程建同幫她寄信。
誰成想,程建同被程純富推下山,摔成了半邊癱,沒辦法再工作了,而程英接替了程建同的郵遞員工作,到現在都沒給她帶回來一封家里的信。
她實在忍不住,昨天才會在大隊部,偷偷問程英有沒有她的信件。
得知沒有她的信件,她心里失落不已,回家以后,她的兩個女兒告知了曹金石她去找郵遞員問信的事情,曹金石跟她大吵一架。
兩人爭執間,曹金石的母親跑進來護曹金石,打了她兩巴掌,對她罵了很多難聽的話,曹金石就在旁邊默不作聲地任由他母親打罵她。
她感受到臉上的疼痛,看到曹金石那不作為的模樣,心如死灰,最終決定,還是要離開這里,回城去。
趁曹家一家人睡覺以后,她偷偷摸摸寫了一封信,一晚上都沒睡覺,掐著郵遞員要離開的時候,來拜托程英送信。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程英身上,只要信件寄出去,她的哥哥看到信,就一定會來接她回家。
到那時候,她再也不要呆在這窮山溝,受盡曹家一家人的磋磨了!
程英也感受到了她的期盼,將那封信鄭重地放進郵包里,“葉知青,你放心,你的信件,我會準時送到郵電所,把你的信件寄出去。等有你的回信,我會直接交到你手里,不會交給任何人。”
“謝謝你程同志,我等你的好消息?!比~雯雯眼眶紅紅的給她微微行了個點頭禮。
程英向她揮揮手,表示自己要走了,轉頭叫上大黃,往下一村落行去。
等到日頭高升的時候,魏牧成頂著雞窩頭,氣喘吁吁地跟了上來,一臉暴躁地質問程英,“你走為什么不叫我?”
程英看都懶得看他,“我為什么要叫你,你是我的誰?。俊?
“你!”魏牧成吃癟,想上前跟她理論。
“汪!”大黃猛地沖他叫一聲,攔住他面前,匐低著身體,露出鋒利的獠牙,惡狠狠地盯著他,一副隨時要攻擊他的姿態。
仿佛在說,離我的小主人遠一點!
魏牧成腳步一頓,程英已經走遠好幾米遠,他想發火都沒人接招,只能憋著氣,保持著著一段距離,跟著程英。
半天時間過去,送完剩下兩個村落的郵件以后,程英到達了阿依山,前往普蒼寨山谷的鐵鏈草叢邊。
魏牧成站在山道上,看著程英從草垛里扒拉出一條小孩手臂粗的鐵鏈,隨著山崖壁上的石階,一直往下蜿蜒到看不見的地方,擰著長眉道:“這一路走來,山道崎嶇,危險叢叢,前往普蒼寨的路還是這樣難走的道路,你之前還從這里摔下山,我搞不懂你,為什么要頂替你爸的工作,來做郵遞員?!?
程英將大黃頸子上的繩索綁在她的腰間上,從郵包里拿出一副特意在供銷社買的勞保手套戴在手上,保護自己的手,雙手拉著鐵鏈準備下山。
下山之前,她看著山道邊上的魏牧成道:“你這種生來就是富裕家庭,所有人都圍著你轉,你也以為,所有人都該以你為主,其他人不過是只螻蟻,你可以隨意碾壓,隨意摧毀別人的自尊,甚至是摧毀別人的家庭。凡是有人不服從你,想要離開你,你就要想盡千方百計將對方摧毀的浪蕩公子哥,你怎么會理解我們這些貧窮家境的普通人,心中的堅持和熱愛。魏牧成,你終究是個不懂什么是愛,眼里只有你自己的自私鬼罷了!”
轟隆——!
像有什么東西在腦子里炸開,程英這一番話,突然就讓魏牧成明白,程英為什么忽然要跟分手,為什么跟他決裂,又為什么如此討厭他,對他這么冷淡的原因了。
難
道,程英跟他一樣,也做了一個關于上輩子的夢,夢到了他上輩子對她的所作所為,又或者,重活了一世?
他想試探程英一番,程英壓根不給他機會開口,雙手拉著鐵鏈,兩腿夾著大黃,快速往山下滑去。
他見狀,也連忙攀上鐵鏈,跟著往下滑。
兩人都是當過兵的人,受過不少訓練,下滑的速度很快。
好在今天天氣晴朗,沒有下雨的跡象,也沒有刮很大的風,程英帶著大黃,安全地滑到了山底下。
山底下是一大片密林,林子中間隱約有一條小道通往普蒼寨。
程英松開大黃頸子上的繩索,拍拍大黃后背,“大黃,走。”
“汪!”大黃叫了一聲,率先跑進密林里,給程英帶路。
程英跟在大黃的后面,往前行走。
魏牧成滑下山后,也急急忙忙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