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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是那個撥浪鼓!”
穆羨魚目光一亮,想要回屋去將那個有著玄武花紋的撥浪鼓取出來,卻才到了門口,便發現門依然被不知名的力量給鎖得死死的。
墨止抿了抿唇,原本因為屬性相克而帶了畏懼的目光也漸漸堅決下來,從袖中取出了一片竹葉迎風一晃,便化成了一柄碧色長劍被他穩穩握在手中,用力朝著門劈了下去。只見附在門上一道紅光仿佛被什么東西給刺破了,那一扇房門便應聲而開。
從剛才抵住了那一片迷煙沒有昏睡過去,穆羨魚便已隱隱覺著眼前的世界仿佛與以往所見生出了些變化。門上破開的紅光在旁人眼中雖看不出什么蹊蹺來,在他眼里卻驟然化成了點點火星,叫他心中驀地生出了些不安,反身將小家伙一把護在懷中。有灼燙的觸感從背后傳來,叫他不由繃緊了身子,咬著牙低低倒吸了口涼氣。
這樣的灼燙同尋常火焰又全然不同,仿佛帶著某種極玄奧的力量。鉆心的疼痛許久都不曾散去,穆羨魚不愿叫小家伙擔心,揉了揉墨止的腦袋溫聲鼓勵了一句,便快步進了屋子將那一把撥浪鼓翻了出來。
小花妖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懊悔得眼圈都止不住微微發紅,含著淚哽聲道:“小哥哥,對不起……”
“不要緊,只是被火星給燙了一下罷了。”
穆羨魚淺笑著搖了搖頭,安撫地揉了揉小家伙的腦袋,將那一把撥浪鼓在手中攥緊,一手牽著墨止回到了院中。
仿佛就在碰到這把撥浪鼓的下一刻,他背后的灼痛便仿佛被一陣清涼所包裹,痛楚轉眼間便煙消云散,甚至連之前的昏沉乏力都仿佛被一并驅散了似的,叫他的精神不由為之一振,思路也仿佛愈發清明了些。
“果然是它——看來這個撥浪鼓上面確實有些名堂。”
思索著低喃了一句,穆羨魚抬起頭望著眼前的火勢,下意識輕輕轉了下手中的撥浪鼓。卻就在那把撥浪鼓發出輕響的下一刻,火焰中的異獸竟忽然轉頭望了過來,那一雙赤色的雙眼中竟帶了些人性化的疑慮和警惕,本能地向后撲閃著翅膀跳了幾步。
“它聽得懂人話嗎?”
穆羨魚向來是靠動嘴多過動手,見著事情仿佛有所轉機,第一個冒上來的念頭就又回到了講理上。迎上他征詢的目光,小青卻也沒了主意,無奈地搖了搖頭道:“這些上古神獸好像有他們自己用來交流的辦法,有一些常混跡凡間的,說人族的話還能說得好些。像它這種動不動睡上十年百年的,我也不知道能說上幾句……”
“畢方,我們不是這一家人,也不是你的貢品,只是今日誤入此地。你若能網開一面放我們離去,日后林氏一族必有厚報——我林氏所屬乃是木系,木可生火,有得是你想要的東西,不知你意下如何?”
太子與穆羨魚對視了一眼,便向前一步,沖著畢方揚聲開口。畢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歪著頭打量了他一陣,卻仿佛什么都沒聽懂似的,只是拍著翅膀跳了兩下,目光在眾人中逐一掃過,便凝在了那一顆小花妖的身上。
穆羨魚心中驀地生出了些不祥的預感,一把將小家伙護到身后,幾乎就在同一刻,畢方也已急速撲著翅膀沖了下來。
那一層無形的護罩擋得住火焰,卻擋不住畢方這樣的上古神獸。一聲細微的破碎聲在所有人耳畔輕聲響起,龐大厚重的威壓叫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跪到在地,灼燙的氣息瞬間將所有人包裹其中。
墨止是木系的妖怪,天生就被火焰所克制,這時候更已幾乎動彈不得。縱然不愿小哥哥這樣擋在自己身前,卻也什么辦法都沒有,急得咬緊了牙關,眼淚便止不住地涌了出來。
“別怕,先生在。”
真到了這個時候,穆羨魚卻已徹底冷靜了下來。轉過身輕輕揉了揉小家伙的腦袋,溫聲安慰了一句,便接過了他手中的那一柄竹葉劍,仰頭望向那只已逼近了眾人頭頂的畢方,眼中的光芒終于一寸寸化為決然。
他是知道該怎么做的——那些記憶一直都存在于他的血脈里,只是從不曾被他想起過。可真到了這個當口,那些極端陌生的記憶居然就這樣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墨止,聽話,閉上眼睛。”
他的聲音溫和依舊,目光卻堅定清冷得仿若冰凌。幾乎在說出這一句話的同時,他手中的劍竟忽然反轉,毫不猶豫地沒入了自己的心口,點進半寸揚手輕挑,便有殷紅溫熱的血液汩汩流下,滴在了那個玄武形狀的印記之上。
“三弟!”
太子望著他的動作,只覺胸口竟像是被巨錘猛地砸了一下,眼中驀地泛起一片血色。浩瀚的威壓叫他寸步難行,才喊出了兩個字便再難開口,只是緊緊地攥著拳,哽咽著用力搖著頭,沖著那個弟弟不住地無聲道:“走,快走……”
他是知道玄武血脈真正的力量的,如果不管他們,就算是那只畢方就這么沖下來,穆羨魚一個人也定然能夠有辦法活下去。可如血脈尚未全然覺醒,一旦在此時強行用出那些禁忌的手段來,只怕會后患無窮……
穆羨魚仿若未聞,只是定定地望著那一只畢方,面色愈發蒼白,目光卻依舊是一片決然。
畢方離眾人越來越近,灼燙的氣息幾乎已逼得人喘不上氣來。可仿佛就在瞬息之間,有清涼的水汽將眾人包裹在內,一頭玄武虛影緩緩成形。
蛇首龜身的異獸慢吞吞地向前爬了幾步,不緊不慢地抬了頭。只是朝著半空中眨了眨眼睛,畢方便忽然慘叫了一聲,不迭地向后撲閃著翅膀,飛回了那一片火海之中。
“小哥哥!”
畢方一退開,那一份浩瀚的壓力卻也隨之退去。墨止急惶地撲上去,扶住了穆羨魚的身子,仰頭望向他胸口的那一處傷口,臉色便驟然蒼白。慌忙想拿衣袖去壓住,卻被穆羨魚輕輕握住了手臂,淺笑著微微搖了搖頭:“不要緊的,只是皮肉傷……”
那頭玄武的虛影慢吞吞地轉過身望向他,細細打量了半晌,才終于微微頷首。龜足踏云而起,朝那一只畢方逃走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追了過去。
二者一追一逃,那玄武分明動作極緩,卻只是一步便跨出近百丈去,畢方只能拼命奔逃,轉眼便消失在了無邊夜色之中。
隨著畢方的退去,四周的火焰也終于漸漸熄滅,穆羨魚這才極輕地舒了口氣,只覺渾身上下冷得刺骨,身形不由微晃,便無力地跌跪在了地上。
“三弟!”
太子急聲喚了一句,掙扎起身同既明一起將他扶住,聲音已帶了隱隱顫抖:“不要睡——三弟,千萬不要睡著,聽見沒有!”
“我沒想睡……”
穆羨魚冷得不住打著哆嗦,連聲音都仿佛帶了些輕顫,語氣卻依然是一貫的漫不經心:“二哥,你不要老是弄得一副好像我要死了的樣子,我的命大著呢……”
“人家墨止都說了別老提死字,就不長記性是不是!”
太子眼中已盡是水色,哽咽著盡力笑斥了一句,示意眾人一起將他扶回了屋里去。穆羨魚連疼帶冷原本就已覺暈眩不已,望著眼前圍著的一群人,便覺愈發頭痛,無奈地輕嘆了口氣:“二哥,你先讓我們家墨止進來,他人小,擠不過你們……”
他的面上幾乎已不帶半分血色,眼中光芒也已近乎黯淡。太子只覺心中幾如刀絞,面上卻仍盡力淺笑著,點了點頭耐心地哄著他道:“好好,二哥這就叫他們出去,你千萬別睡著,知道嗎?”
“我本來就沒想睡——若是我嫂子哭成了這樣,你還有心思睡覺么?”
人群一散開,小家伙就撲在了榻前,用力地抱著他的胳膊不放,臉上已是一片淚水,抽噎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穆羨魚輕笑著搖了搖頭,耐心地替自家的小花妖擦著眼淚,低聲回了一句,又一本正經地沖著太子搖了搖頭:“二哥,我要是你,現在肯定不站在屋里礙事……”
“都已折騰到了這個地步,就不能少損你二哥兩句?”
太子無奈地應了一句,替他將被子蓋好了,又半蹲了身子沖著一旁的小花妖耐心道:“墨止,聽二哥說——你要盯著你們家小哥哥,在他緩過來之前,絕對不準他就這么睡過去。他現在的血脈還沒有完全覺醒,卻強用血脈激發禁術,一旦睡過去就會遭受反噬,身上就會有一部分被玄武給同化的。”
穆羨魚原本都已近乎昏沉,聽見他這一句話,卻是忽然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只覺著自己立時精神百倍,一點兒都沒了倦意:“就不能是睡著了就醒不過來嗎——為什么會有這么殘忍的反噬……”
作者有話要說: 實力嫌棄祖宗長得丑(つД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