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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只只輕揉他手腕的勒痕,清澈的眼眸無比認(rèn)真:“你真想好了?要和我一起過?”
陳嘉弼使勁點頭。
“好樣的,今后你就是我弟。”董只只勾著他的肩,大搖大擺走出學(xué)校。
我不就是你弟嘛!
吵架吵糊涂了吧!
家里空調(diào)裝好,給陳鼎之喂過藥,已然睡下,梁曉在搗鼓空氣清新器,高級武器,她搞不來。
董只只表示感謝,從床頭柜里拿出兩瓶小棕瓶:“曉曉,今天麻煩你了,這玩意兒讓嘉弼慢慢研究。”
跟梁曉熟歸熟,朋友幫忙,多少要表示一下,董只只深諳社交。
要把朋友的好,當(dāng)成理所應(yīng)當(dāng),久而久之,朋友只會越來越少,最后成為孤家寡人。
有來有往,日后有事,必會相扶相幫。這與熟不熟,是兩碼事。
接連趕場子,董只只筋疲力盡,掏出煙盒,覷了一眼熟睡的陳鼎之,去樓下抽,順道買一組青島解渴。
陳嘉弼很快調(diào)試好空氣清新器,趴在陽臺上,凝望董只只坐在臺階上,仰頭灌酒。
姐姐不但不拋棄他,還維護他,甚至不惜威脅班主任。
她不顧形象,當(dāng)外人的面,自揭家丑,說得理直氣壯。
她老于世故,借力打力,用學(xué)校的教育理念,把班主任逼問得說不出話來。
她直來直去,與爺爺撕破臉,滿不在乎。
她還能看穿人心,為了不讓學(xué)校對他進行責(zé)問和處分,把母親的前男友搬出來,威脅對方。
如此這般維護孩子,又有幾個母親能做到,何況她只是姐姐,自己還是個學(xué)生。
牽著他的手,在長廊里小步快跑,粘稠的掌心,滿是汗水,傳遞給他的,是溫馨,是關(guān)懷,是用勇氣。
煙霧在頭頂繚繞,隨風(fēng)化開,在昏黃的路燈下,染上濾鏡,像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充滿年代氣息。
她叉開腿,撩起袖子,大口喝酒,直爽豪邁,完全不像矜持的女生,倒像是個女土匪,一言不合就開罵,作風(fēng)潑辣,不拘小節(jié)。
在陳嘉弼認(rèn)識的人里,她是獨一份的特別,越看越有味道,看得著迷。
他慶幸,自己有這樣一個姐姐,嘴里天天嫌棄他,對他呼來喝去,心里卻百般溫柔,如同金黃的液體,灌入腹內(nèi),注入源源不斷的活力。
只要姐姐在,他便感到莫名的安心與舒心。
董只只上樓,見他在陽臺上發(fā)呆,在他屁股上飛一腳:“發(fā)什么呆,折騰一天累死人,趕緊洗澡睡覺去。”
她早在半小時前,便上樓,沖了把澡,換上珍珠白睡衣,陳嘉弼依然遐想中遨游。
喝了兩聽啤酒,董只只起來上廁所,衛(wèi)生間門鎖壞了很多年,她懶得換,也沒時間換,推開門,被一股濕熱的霧氣裹挾,睡褲拉到膝蓋,坐在馬桶上。
家里老式裝修,以前時興按浴缸,嫌敲浴缸、鋪瓷磚費用高,董只只找路邊裝修隊,在浴缸周圍封上玻璃,墻上接噴淋頭。
夜晚氣溫低,衛(wèi)生間開了浴霸,玻璃蒙上水汽,只能隱約瞅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里頭的人大喊,摻雜著水聲:“姐,我在洗澡呢!”
董只只托著下巴,在想打官司的事,沒好氣地丟一句過去:“洗你的唄,我又沒礙著你。”
在她心里,他倆都是小屁孩。
陳鼎之天天抱著她一塊兒睡,條件不允許,沒那么多避諱。
陳嘉弼年紀(jì)稍大,諒他沒這個膽,敢偷窺姐姐上廁所。
反正不是有塊霧氣騰騰的玻璃擋著嘛!
她不信陳嘉弼會光著身子,莫名其妙沖出來。
第12章
纖瘦的輪廓,近在眼前,水蒸氣在狹小的空間里徜徉,從頂部的罅隙魚貫而出,向前方蔓延,正如陳嘉弼此刻的心情,急促凌亂,張皇失措。
目光一味直視氤氳的玻璃,薄薄一層水汽,只需用手輕輕一抹,便可將外面的世界盡數(shù)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