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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派出所遷戶口,民警認出陳嘉弼,對董只只思想教育一番。
“警察同志,是我態度不好,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和我弟鬧別扭,不是故意不認他。”董只只又是道歉,又是鞠躬,與昨晚在工頭面前的潑辣颯爽,判若兩人。
手續辦妥,民警囑咐,陳嘉弼被人拐賣,死里逃生,當時若不是他們幾個湊了點錢,估計這會早流落街頭,成為小乞丐,作為監護人,必須盡到職責。
陳嘉弼沒向她提過,董只只也是剛聽說,點頭哈腰打招呼,說下次一定看好弟弟,拿出兩千塊,還給民警,說什么也不能占他們便宜。
她不貪別人的,也不喜歡欠別人,這點倒是和董鶯很不一樣。
在家門口的雜貨鋪,董只只買了包一枝筆香煙,順手拿兩瓶嶗山可樂:“嘗嘗,勁足,比可口可樂好喝。”
因為她的緣故,陳嘉弼險些被人販子拐走,董只只心里過意不去,買瓶可樂安撫。
在她眼里,他和陳鼎之沒區別,就是一小屁孩。
陳嘉弼攥著戶口本,打開小啜一口,一股氣涌入腦門,冰涼的可樂,中藥味在胃里翻騰,五味雜陳。
他不再是一個人。
轉學手續辦得順利,多虧董鶯之前那個姓賈的知識分子男友,在教育口子工作。董只只聲稱,當年他沒湊份子錢,害她
差點沒法來到這個世上,這是他欠董鶯的,董鶯不在,債務由她繼承。
對方擺爛,說上次已經破例,幫他解決弟弟民辦小學就讀資格,問她到底有幾個弟弟。
董只只說就兩個,這是最后一次找他幫忙,若是辦不好,就把他當年腌臜事,告訴他老婆和單位領導,說他在外面有個私生女。
與董鶯分手不久,他便通過相親,娶了妻,讓董鶯等他攢錢迎娶,不過是敷衍。董鶯亦是心如明鏡,不抱指望,只在臨終前,通個電話,關照一聲,畢竟他有三分之一的可能,是董只只的生父。
按照陳嘉弼的法子,董只只放棄雜七雜八的單子,一門心思做韓國本地護膚品,以及國際大牌的幾個爆品,其他一律不接。
雪花秀和悅詩風吟做的人太多,董只只選中呂,這個牌子她用過,知名度不高,品質不錯,尤其是洗發水,主要是對方給的返點多。
她在剛興起的小紅書上發筆記,反響不錯,訂單接到手軟,特地在韓國多待一天,發物流轉運。
一趟下來,凈賺六千,關鍵不用東竄西跳來回跑。
晚上,董只只帶左右護法,去王姐燒烤,劉祖全、梁曉、彭鵬也在,四人約好,董只只有幾個客戶訂單,找他們調劑。
她兩腿叉開,掌心撐在膝蓋,拿過一瓶青島啤酒,往嘴里倒:“我給大伙介紹一下,這是我另一個弟弟,陳嘉弼,腦袋瓜子可靈光了,還參加過畫……*畫什么根……”
辦轉學手續,聽陳嘉弼提過,董只只一時記不起來。
陳嘉弼從旁小聲提醒:“華羅庚。”
“對,畫蘿卜根數學競賽一等獎。”店里吵,董只只沒聽清,一個勁鼓吹,陳嘉弼機智聰明,把人販子騙得團團轉,拔除毒瘤,為社會做貢獻,受害者家屬還給他送錦旗,又說他見多識廣,專注單獨品牌代購,是他的主意。
彭鵬是正兒八經211畢業,做代購是兼職賺外快,更正道:“是華羅庚數學競賽。”
董只只無知,被人拆穿,也不尷尬,發了圈香煙,叼起一支煙,瞇著眼說:“誒!甭管什么根,咱都是青島人,青島就是咱的根,就像這一枝筆,別處買不到,根根是情義。”
在陳嘉弼的印象里,董只只在家里看施瑾茹臉色,處處謹小慎微。而眼前這個豪邁的社會大姐,臉皮厚,真的就像她說的一枝筆香煙,世上獨一份,只有在青島,才能一睹真容。
董只只夸他過了頭,陳嘉弼把人家小孩拐走,躲還來不及,根本沒收過家屬錦旗,據實相告。在代購方面,倒是提出些自己的想法,與劉祖全相聊甚歡。
陳鼎之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么,只要喝上一口嶗山可樂,便心滿意足,姐姐很少允許他喝可樂,說會蛀牙。
明日是公布高考成績的日子,董只只參加完聚餐,帶二人去附近網吧。只有她一個成年人,開了一臺機子。時間尚早,在小紅書里發了兩篇筆記,便蹲在墻角看賬本算賬,把位置讓給陳鼎之坐。
陳鼎之沒來過網吧,盯著旁邊人玩勁舞團,戴上耳機,趁姐姐埋頭算賬,偷偷玩。
董只只用筆敲陳嘉弼腦門:“我在朋友面前捧你,你得順著我的話說,收沒收到錦旗不重要,你不能給我拆臺呀!還有,全哥他們幾個照顧我,不能駁了他們面子,你嘰里呱啦說一大通,搞得很懂似的,人家會怎么想,人家是大老板,要你來指導?就算你肚子里有點墨水,回家跟我說就好,該裝孫子,就得裝孫子,謙虛點沒什么不好。”
董只只正如一枝筆香煙,看似細小的一支,一經點燃,猛如火山噴發,蘊含無限能量,她的那套社會學理論,哪怕陳嘉弼翻遍圖書館里書籍,定是查無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