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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輕輕拍拍小道士的腦袋:“問心,跟緊師父,快些走,不要掉隊了。”
小道士點點頭,努力咽了咽口水,壓下喉嚨的干澀,踩著師父的腳印、吭哧吭哧的走在焦黃的土地上。
烈日將土地烤成扭曲的透明形態,隔著草鞋踩在上面,腳板都被燙得發紅起泡,他飛快抬起腳,齜牙咧嘴的繼續往前走。
一路經過散發著腐臭味的尸體,穿過干涸的河床,踩過泥土縫隙里腐爛得只剩白骨的魚,總算在快要暈倒時找到了遮陽的一片山林。
小道士一屁股坐在滾燙的地上,燙得挪了挪屁股,他抬起臟兮兮的手擦了下臉,喉嚨已經干得冒煙了。
他盯著陶罐里的竹筒咽了咽口水,這是他們唯一僅剩的一點水,不能再喝了。
他將臉埋在陶罐上,試圖汲取一點水意,聲音沙啞的許愿著:“陶罐陶罐,我們已經沒有食物和水了,你給我們一些水和食物吧,再沒有我們會死掉的。”
陶罐很想幫忙尋找水源食物,可是意識怎么也掙脫不出陶罐本身。
“真希望你能讓我愿望成真。”小道士虔誠的想著。
一旁的老道士看他都熱得說胡話了,從陶罐里拿出竹筒遞給他:“喝吧。”
“師父你喝。”小道士搖搖頭。
“師父不渴。”老道士啞著嗓子,直接將竹筒喂到小道士的嘴邊,強行灌了他一些水,灌完水看徒弟嘴唇沒那么干了,虛弱的笑著點點頭,“你就待在這里別到處跑,我去林子里找找有沒有水。”
小道士立即站起來:“師父,我和你一起去。”
“你歇一歇。”老道士知道徒弟的腳已經燎起了泡,不忍心他繼續走動,自己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站起來,頭很暈很重,搖搖晃晃的往前走了幾步就直接栽了下去。
“師父。”小道士急得爬到師父身邊,伸手去摸師父的臉頰,滾燙極了,他連忙將竹筒里剩下的水都喂給師父,聲音顫抖的喊著:“師父師父?你醒醒,你快醒醒,你不要死......”
聽著他壓抑、害怕的哭聲,江溪一顆心都揪了起來,真想穿到這個時間點去幫幫他。
那時的陶罐也這么想著,焦急的大喊了好幾遍:“小道士,去找水,找到水就能救你師父。”
“是誰在說話?”忽然出現一個老者的聲音,小道士呆住,疑惑的看向四周,其他逃難的人都離得遠遠,他沒瞧見人影:“阿翁在哪里?”
“我是你手旁的陶罐。”陶罐焦急的告訴他。
“是你在說話?”小道士不敢置信的看著陶罐,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拍拍大腦門:“師父,我也熱廚幻覺了嗎?我也要死了嗎?”
“我真是陶罐,因為你每天都在我耳邊念叨著想裝滿糧食,想要吃飽,所以我便有了意識,現在我終于能讓你聽到我說話了。”陶罐急忙告訴小道士,“你快按照我說的去尋水,不會有事的。”
“陶罐陶罐,在哪里?你快點帶我去。”小道士焦急的問道。
“里面走一炷香的地方有一處水潭,水潭旁邊長著一棵果樹,果樹上掛滿了綠色的果子。”陶罐剛才聽到一只鳥經過時說的,他領著小道士朝山里走去。
小道士有些擔心師父:“陶罐陶罐,師父怎么辦?”
“把他放到樹蔭下。”陶罐努力擠出人形,幫著小道士將瘦弱的老道士拉到無人注意到的樹蔭下,然后領著小道士匆匆跑向水潭的地方。
小道士跟在后面,望著陶罐的背影,“陶罐陶罐,你長得好像我師父啊,我師父也這么高,也是這樣的頭發,年紀也這么大。”
陶罐就是按照老道士長的,他回頭看著瘦骨嶙峋的小道士:“你為什么總是重復叫我兩遍陶罐?”
“不行嗎?那我叫你陶翁好不好?”小道士的意識里,這么老的人除了師父就是阿翁,“陶翁陶翁,等下我告訴師父你的存在,他總說我天天和你許愿說話沒用,可現在你不就出來完成我的愿望了嗎?”
“陶翁陶翁,什么時候能到那兒,我和師父已經一天沒吃過東西了。”
我是這個意思嗎?
陶翁陶翁,不還是兩遍嗎?
陶翁想糾正他,但時間緊急,還是先去打水要緊。
很快他們跑到了小水潭旁,潭水還算清澈,里面還有幾條小魚小蝦在游動,旁邊有幾棵大樹,樹上纏繞著許多粗壯的滕蔓,蔓上稀稀拉拉吊著一些黃褐綠色的果子,果子上還長著細細的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