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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初芋看著窗外,聲音很輕:“他們都說我是恩將仇報的白眼狼,是農夫與蛇中的蛇。我只是覺得,如果沒有我,你或許不會……”不會和家里鬧得那么僵,不會留下那些讓人指摘的傳聞,不會像現在這樣,看似擁有一切,卻又好像孑然一身。
“不會什么?”顧澤洺打斷她,低笑一聲,那笑聲又冷又短促,帶著濃濃的嘲諷,不知道是針對她,還是針對他自己。
“江初芋,”他叫她的名字,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我做事,從不后悔。”
他頓了頓,側臉在光影里顯得格外冷漠,也格外偏執。
“救你,是我做的決定。后果,我自己承擔,與你無關,也輪不到你來替我后悔。”
無人知曉,十幾年前,學校后山,十六歲的顧澤洺救下一個十五歲的女孩,也救下了自己。
如果沒有她,他不可能想活到現在。
他根本不愛這個世界,他只是喜歡一個人,想給她一個未來。
*
江初芋還有工作,沒法在國內久待。
國慶假期結束后,她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回巴黎。
出發前,江姍不知從哪要到了她現在的聯系方式,給她發短信問能不能見一面。
江初芋猶豫片刻,最后回了個字:【好。】
顧澤洺本來打算陪她一起去的,但是江初芋拒絕了。
唯獨這件事,她想自己處理。
到了約定的咖啡店,江初芋遠遠看到江姍坐在窗邊。
她走過去,坐到江姍的對面。
江姍抬頭看她,保養得很好的臉上并沒有太多歲月的痕跡。
有錢連衰老都要比別人慢一些。
江初芋要了一杯焦糖拿鐵,然后問她:“找我有事?”
江姍稍微醞釀了下情緒,有些愧疚道:“小芋,你是不是很恨媽媽?”
“恨?”江初芋輕笑一聲,點點頭。“當然,我不該恨你嗎?”
江姍愣住,似乎沒想到她會那么直白。
她緩了會,嘆氣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氣,可媽這么做也是為了你好,天底下沒有一個母親是想害自己孩子的,媽媽很愛你……”
江初芋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她打斷江姍,冷聲說:“你能不能別再欺騙自己了?承認自己自私很難嗎?承認自己偏心很難嗎?”
“都說血濃于水,我以為你們把我接回來,是想讓我幸福,可是我的爸爸媽媽,好像更喜歡別人家的孩子,更愛弟弟。”
“你們讓我懷疑,我是不是,不該來到這個世界,我的出生是個錯誤,我是一個不該存在的人。”
“曾經我以為,可能是因為我不夠好,你們才不愛我。所以我努力學乖,拼命學習,爬到年級第一,是當年的高考狀元。”
“但最后,我得到了什么?”
“一個焦糖花生巧克力蛋糕。”
“江樂凱和鄒樂桐喜歡花生,但我吃了會死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江姍羞愧道:“對不起……是媽不好,沒有早點注意到這些……”
江初芋冷聲說:“你不用道歉,這些年,我給你當女兒,你給我發零花錢,我們算兩清了。以后也不必再見面。”
她說完,起身離開了咖啡。
有人開著車在路邊等她。
江初芋打開車門坐進去。
去機場途中,顧澤洺說:“我打算在巴黎成立一個分部。”
跨國戀畢竟不是長久之法,總有一個人要妥協。
江初芋偏頭看他。
等他把車停好,她撲過去,捧住他的臉,低頭親吻他的唇角。
男人的嘴巴總是涼涼的,沒什么溫度。
江初芋不知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抑制不住地笑了起來。
顧澤洺半聳著眼皮瞧她:“你笑什么?”
江初芋摟住他的脖子,朝他甜甜的笑:“我不明白,你的胸膛這么火熱,為什么嘴卻那么冷,就該來個人親爛你的嘴巴。”
顧澤洺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眼神幽深地望著她,聲音很啞:“別鬧,會有反應。”
江初芋愣了下,飛快的從他身前退開。
“我走了,你……你自己想想辦法。”
她拖著行李箱,在顧澤洺的注視中,匆匆忙忙走進機場。
*
入冬后,巴黎降雨頻繁,江初芋在院子里搭了個暖棚種菠菜和胡蘿卜,打算明年收獲。
顧澤洺得知這個消息,特地買下她鄰居的公寓,在里面養了幾只大狼狗,說他不在的時候,讓它們幫忙給她看菜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