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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余楓甚至還記得第一次看到這個小家伙的場景。
他“有眼不識泰山”,把這只妖獸幼崽當做了尋常小奶貓,還跟那時候的“蕭師弟”論述了“捉老鼠”的事情。
現在想想,真是又好笑,又溫馨。
當年那只躲在蕭然懷里、面露戒備、瑟瑟發抖的小家伙,雖然外貌沒有發生改變,但現在已經不怕生人了。
它對張余楓是熟悉的,眼神不躲不避,神情中還帶著一絲“睥睨天下”的小霸氣。
只見小毛球穩穩地蹲坐在蕭然臂彎中,一只小爪爪擱在他胸口,牢牢抓住他的衣襟;另一只小爪爪放在他手臂上,輕松自如。
見蕭然和張余楓說話,它就轉著小腦袋到處看,似乎在巡視自己的地盤,連蕭真人都只是個會移動的“坐墊”。
就好像眼前的青年,外表看著跟幾年前,幾乎沒有任何的變化。
和修士筑基之后駐顏,或者結嬰之后回春不同,他可是真的年輕,風華正茂啊!
短短幾年時間里,他先后在靈植田筑基,在烈陽仙島結丹,又在極西之地結嬰……這幅年輕的模樣還會持續幾百年甚至上千年。
人們對他外貌的印象永遠停留在這個時刻,但他的實力和修為卻隨著年歲增長,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提升。
也許等人們看到這個小毛球變成真正的大妖,才會正視它的厲害之處。
但現在已經無人敢因為蕭然的年輕,而輕視他的實力和地位。
蕭然公開了自己的妖修身份,起初讓包括張余楓在內的靈植院弟子十分驚訝。
但沒過多久,這份驚訝就被平常心取代。
對于他們來說,蕭真人還是那個蕭真人,對他們一如既往的關心愛護的蕭師叔,還是那個蕭師叔,并沒有什么本質上的區別。
張余楓去外峰的時候,偶爾也得幾句旁人的閑人閑語,說他們拜在妖修門下,“前途未卜”,好像繼續待在斷崖洞府,他們會過得如何如何不好。
事實上,過去幾年中有好幾次,那些明面為他們擔憂、實則心生酸意嫉羨的人在他們面前嘀嘀咕咕,后來又如何?
所以和過去一樣,張余楓總能一笑了之,根本不會把這些“多事之語”放在心上。
蕭然是妖修,這是從他出生一刻就決定了的事情,他在外峰的時候,在靈植田的時候就是了。
既然一切都沒有變化,他們又何必拘泥蕭師叔一個身份的轉變?
對于他們來說,也許“蕭然是妖修”的事實,還不如“蕭然死而復生”的事實,來得更有沖擊力。
——他還活著,甚好;他還是如此這般,甚好……而他們也沒有變,現世安穩,亦是甚好!
……
蕭然抱著小毛球和小靈貓從靈植院出來,心情十分舒暢。
如果張余楓他們覺得別扭,不愿在妖修門下繼續修行,他其實并不介意將他們送到目前由修儀真人掌殿的清遠峰去。
但那樣,有些情分到底是斷了,再回不到從前,多少讓人唏噓。
而如今什么都不用改變,一切如常,自然讓蕭然感到十分高興。
之后又過了一段時間,吳奇突破,蕭然親自到外峰的靈植田為其護法。
就像幾年前的某個夜晚,蕭然重生而來,舉目無親,在外峰的小院中練氣入體、獨自筑基。
有個壽元不輕的丹修,站在院外默默為他護法,等他順利筑基之后又囑咐他“好好休息,鞏固境界,切勿心急”。
人的點滴善意就像一汪清泉,看似平常,飲下去卻能沁人心脾,比任何瓊漿玉露都要醇美。
吳奇的突破,在外峰乃至整個青玉門,都造成了不小的轟動。
筑基者壽近兩百年,若天資限制,又沒有合適的機緣,一旦到了中后期,根本沒有結丹的可能。
吳奇比外峰總掌事谷懷穹還要年長,天賦一般,如若不是其姑姑乃平都峰峰主之徒紫萱仙子,也不能穩穩當當地坐在靈植田掌事的位置上。
對于他和谷懷穹這樣的修士來說,慢慢度過接下來的幾十年,然后壽元一盡,歸于塵土,才是最有可能的路。
谷懷穹挖空心思想進內峰,就是因為不甘如此命運,想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資源和更大的機緣。
外峰弟子天資不佳,又有諸多事雜,無法潛心修煉,能夠到達筑基后期者寥寥。
如今吳奇突破,結成金丹,壽元立刻延長一倍,令外峰上下俱是羨慕不已。
事實上,連吳奇自己也沒有想過。
他醉心農學,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對自己的天資如何心知肚明,他自覺結丹無望,所以才將精力寄托于靈植和丹術,也算不枉過此生。
若是沒有蕭然這個“特例”出現,也許他就真的如所有外峰掌事那樣度過余生了。
但是他偏偏遇到了這個人,然后命運就翻起了一段截然不同的篇章。
眼看著蕭然一步步成長,扶搖直上九萬里,吳奇不嫉妒,但卻因此有所感悟。
修煉之途漫長且艱辛,充滿變數,但正因為如此,不到最后一刻,誰又知道會發生什么呢?
正如人們想象不到一個差點死去的煉氣小修,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順利筑基、結丹、結嬰,站到很多人需要仰視的地方,可蕭然偏偏做到了。
那么一個筑基后期的修士,在壽元只剩三分之一的時候成功結丹,又算什么大事?
有時候悟道之感,只在一念之間……而后天空海闊,不外如是。
雖然各自征途,無人可代,但蕭然自己在改變的同時,也“不小心”地改變了他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