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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淮也遲疑地盯著他看了一眼,心頭隱約升起不解。
黎易初似乎看起來有點害怕星野?
剛剛那道聲音,他到底害怕的是什么?
一知半解的信息比一無所知還讓人好奇不已。
但此時此刻的頭疼讓他有點難以繼續深思和觀察對方的表情。
黎星野乖巧地笑了下,“哥哥惹淮也哥生氣,想哄人也應該尊重淮也哥才對。”
黎易初頓時語氣變得羞愧又歉疚,忙不迭道:“抱、抱歉,淮也,我是不是抓疼你了?”
教授的肌膚細嫩,容易留印子,方才的力氣不小,小臂那已然有了明顯的紅印,看起來有幾分可怖。
余淮也有點累,不是很想再應付他,側頭,看了一眼開在路邊的車子,“星野,方便打傘先送我上車嗎?我不打擾你們兄弟聊天。”
黎星野低眸,說了聲好。
黎易初:“淮也,要不下次……”
黎星野護著身旁的人,回頭,打斷他:“哥哥等我,我送完淮也哥,再回來和你聊聊。”
黑傘下的男孩笑的乖巧又陽光,漆黑的曈眸卻帶著幾分玩味的輕視,仿佛某種攻擊性的暗示。
那張臉出現在校園內是風靡的校園男神,出現在聯邦軍事報道則是被冠以“暴君”之稱、殺氣凌然的戰神。
天才總是容易備受偏愛。
哪怕他霸道、獨裁、性情桀驁、不守規矩,甚至稱得上倨傲,一場戰爭的絕對領袖,就能抵消群眾心中所有的不滿。
上一個和他起沖突的貴族已經被他丟到蟲族戰場上“為國爭光”,尸體大概都不剩了。
余淮也并沒有回頭,并沒有發現身后的總裁臉色蒼白了一些,“……好的。”
上了車,沒有了寒風的吹拂,緊閉的車廂讓溫度升高了一些。
身上的不適感減輕了許多。
余淮也看了眼弟弟走向黎易初的背影,注意到他另外一側微微濕潤的肩頭,皺了下眉。
那一對兄弟并沒有在人來人往的咖啡館門口說話。
弟弟給哥哥撐著傘,哥兩好的單手搭在哥哥的肩膀,攬著人,進入了旁邊的小巷。
那里恰好是視覺死角,余淮也看不清,也沒有再費力地去窺探他們兄弟兩的交流,這畢竟也稱得上是弟弟的隱私。
雖然他也非常疑惑方才黎易初的態度。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弟弟才從巷子里面出來,身上多了一點狼狽,白色的上衣胸口多了一點泥濘的污漬,包括干凈的袖口,他沒有打傘,雨絲飄蕩在他的身上,浸潤了白衣,隱約透露出他緊韌有力的胸膛。
男孩一路小跑過來,頂著雨,卻沒有上車,而是走到了駕駛的位置,躬身,詢問:“淮也哥,我身上有點濕,有沒有毛巾,我擦一下水再上車。”
“先上車。”
“身上臟。”
余淮也語氣多了一點強硬,“上車。”
黎星野掙扎了一下,還是聽話地上了車。
余淮也翻出一條干毛巾,丟給他,“擦擦。”
黎星野接過,道了聲些,隨意抹了抹自己的腦袋,又擦了擦身上濕漉漉的水汽和泥濘。
停在不遠處的邁巴赫不知道何時開走了。
或許是他方才讓弟弟上車的時候。
“你和你哥哥打架了?”余淮也無意瞥見他手背那一點劃痕,聯想到他身上的泥濘,難免得出這個猜測。
黎星野擦頭發的動作一頓,聲音藏在毛巾內,有些悶,“是。”
男孩格外的坦誠,絲毫沒有隱瞞的意思。
“他欺負人,我教訓他一下。”
紅燈變綠,開車的余教授反應慢了一秒,才重新啟動車子。
雨天視線不清,這個時間下班點,人也多。
余淮也并沒有轉頭過去,只是分出一點神回他:“星野,你們兄弟之間,沒有必要因為我產生不必要的沖突。”
“淮也哥生氣了嗎?”
“沒有。”教授的聲音一如往常的溫和,但那點隱秘的冷淡也藏在其中,仿佛是一種疏離。
男生沒有再出聲,發梢處隱隱滴落水珠,他也沒有再管,任由它從上而下滾落,砸在他攥緊的藍色毛巾上,暈出一點濕濡的痕跡。
余淮也一路開車都沒有關注到身旁幾乎隱形了的弟弟,直到進了電梯,燈光亮起時,他才發現一聲不吭的男孩眼眶微紅,緊緊抿著唇,像只落水的小狗。
男孩縮在電梯最里側,發現自己看他,高大的身軀又往里躲了躲,低著頭,也不說話。
余淮也開門,換鞋,身后的男孩也跟著慢吞吞地進來,換了拖鞋后默不作聲地往自己的小房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