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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夸你。”

戚堯垂眸：“我以為我還要講很多話才能說服你。”

姜凝沉默不語。

戚堯?qū)λΓ骸暗挂膊挥眠@么悲觀，如果他能自己挺過去，就用不到這個壞提議了，如果他能自己抵抗住恐懼，能做到面對現(xiàn)實，我依然愿意告訴他經(jīng)歷過的殘酷才是現(xiàn)實，我更希望他能挺過去。”

姜凝盯著戚堯看了一會兒，問他：“你跟司牧歌說你也有過那樣的時候，是……在什么時候？”

“剛回來，在遇到你之前。”

戚堯的回答大大方方，似乎從沒打算隱瞞，也不覺得那是羞于開口的事。

“在找到你之前我一直很慌亂，心情復(fù)雜，腦子里亂七八糟，不過在跟你認識之后，這種情況緩解了不少。”

姜凝想到他們第一次見面那天，戚堯在某些瞬間看起來確實很脆弱，那大概真的是他的至暗時刻。

不過姜凝有些遺憾，隨著時間流逝，知識一點點裝進她的腦子，那個樣子的戚堯，她已經(jīng)有些記不清了。

“還有……”

“還有？”

姜凝瞪大了眼睛。

被戰(zhàn)勝的恐懼還會卷土重來？

看起來戚堯原本沒打算跟她說這個，就連此刻還沒有下定決心，還在猶豫。

“你就跟我直說吧，我們是隊友啊。”

“還有，在找那些資料的時候，在查這件事情的時候，在找幸存者的時候，會回想起……”

戚堯頓了頓，跳過了一部分。

“有一段時間跟他的感覺大概是一樣的。”

“你怎么從來沒有跟我說？”

姜凝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優(yōu)秀的隊友。

不同于戚堯，她沒有能力，也沒有足夠的底氣幫隊友承擔壓力，但既然頂了這個名頭，無論如何，兩個人并肩而行總比一個人輕松一些。

“也沒有到他那個地步，我自己能消化好。”

戚堯?qū)λα诵Γ骸罢娴牟恍械脑挘揖退阆氩m也瞞不住。”

姜凝還是憂心忡忡的樣子，她想到了司牧歌那不堪一擊的眼神，非常害怕戚堯也會變成那個樣子。

“那個醫(yī)生，你不會是自己去看過吧？”

戚堯輕輕搖頭：“我以前……不，以后，有一些睡眠上的問題，他曾經(jīng)是我的醫(yī)生。”

姜凝不說話了，就那樣看著他，看得戚堯忍不住發(fā)笑：“為什么一直看著我？”

“你真是……”

姜凝嘆了口氣：“我不知道該怎么說，你怎事我見過最堅強的人，好像從來不回頭看走過的路，后來再提起，也是淡淡的。”

司牧歌那個樣子，哪怕戚堯經(jīng)歷的跟他程度不一樣，又能差多少？

他從來不說，什么都不說。

“你生氣了？”

姜凝輕輕搖頭：“我是個沒用的隊友，你就算跟我說了，恐怕我也幫不上什么忙，我沒有資格對你生氣。”

她太了解自己了，最愛破罐破摔，跟她爸爸一模一樣。

遇事很難冷靜下來想解決辦法，而是會覺得天要塌了，滿腦子都是“完了”。

要么就是混一天是一天，在戰(zhàn)戰(zhàn)兢兢里度過每一分每一秒。

姜凝的家庭和見到過的一切事物組成了現(xiàn)在的她。

真是個非常糟糕的人。

姜凝很討厭父親，卻在日復(fù)一日里不得不認清現(xiàn)實：她越來越像那個人。

“你就是在對我生氣。”

沒想到，戚堯才不聽她說這些，而是斬釘截鐵下了結(jié)論。

“抱歉，我下次會告訴你的。”戚堯笑笑：“不過我還是希望沒有下次了。”

“……”

他變得有點兒胡攪蠻纏，姜凝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說什么話來應(yīng)對這樣的戚堯。

直到藍溪發(fā)來信息，說司牧歌已經(jīng)被送回他家了，讓他們不用擔心，姜凝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他們打算離開，姜凝驀然發(fā)現(xiàn)，旁邊桌的那兩個女生居然還在。

見他們起身，兩個女生其中之一驟然起身，直接向戚堯走來，目標非常明確。

“抱歉，請等一下。”

姜凝心中不悅。

她沒有應(yīng)對這種情況的經(jīng)驗，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表情有沒有表現(xiàn)出來。

如果有，那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一張表情很臭的臉。

戚堯的注意力從來沒有放在隔壁桌，那女生開口叫住他之后，姜凝不知道戚堯在想什么，他竟然看向了自己。

姜凝緊急調(diào)整情緒，希望自己的表情和眼神沒有想象中那么不給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