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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竹疏仿佛看到了曾經大家一起布置考場的樣子,轉瞬又想,現在這棟樓的七班教室,早就換了一屆學生。
她收起手機出了教學樓,附中門外,大批家長等候,還有新聞記者扛著攝像機采訪。
柳竹疏出來得晚,周圍沒人,被記者一眼看到,攔了下來。
“同學你好,高考結束,有什么想說的嗎?”
柳竹疏對采訪興致缺缺,還在盤算附中的宿舍不能住了,要搬去哪。
攝像頭對準她的一刻,她卻換了想法。
萬一,蘇槐影會看到這條新聞呢?
柳竹疏認真道,“希望可以給附中爭光吧,也讓自己有更多的選擇,因為我答應了一個人,要考到京市。”
記者露出八卦的笑,“是你的……”
柳竹疏仿佛回到了一年前的午后,一群人八卦地問她答應了誰來附中,她告訴那些人,是蘇槐影。
這一次,柳竹疏輕輕勾唇,“是我喜歡的女生。”
記者難免愣了一下,新聞還在直播,她趕緊拉回話題,“同學平時在校成績怎么樣?要考到京市的哪個學校?”
“第一。”柳竹疏說,“看哪個學校聯系我吧。”
記者又愣住了。
眼前少年穿著簡簡單單的白t牛仔褲,說的每句話卻不簡單。
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也不像開玩笑。
柳竹疏見記者不說話,揚了下眉梢。
記者回神,“好,謝謝這位同學。”
采訪結束,柳竹疏走向路邊。
附中這條街上滿是意氣風發的同學,各自迎著晚霞擁抱、收花、拍照。
這段斑斕的少年時光終是走到了節點。
柳竹疏想到了去哪。
她穿過人群,走出街道,上了公交車。
天色漸暗,從市里開到郊區,終于到了目的地。
永寧公墓。
柳竹疏在門口買了束花,順著石階走上,直到三處并列的石碑。
夏天對她好像不是個愉快的季節,高一夏天,家里老人住在農村,上山種地,中暑倒在山上,被同村的鄰居發現時,已經沒了氣息。
她的父母得知消息,第一時間開車回去,路途遙遠又心煩意亂,出了車禍。
柳竹疏是在晚三得到消息的。
a班班主任顧詩懷已經下班,得知消息跑回了學校,極盡全力地委婉轉告。
可事實放在那里,委婉不了什么。
柳竹疏一瞬雙耳嗡鳴,抱頭蹲在地上,什么都聽不到。
再次恢復意識,是在醫院的急救。
她睜眼便對上了顧詩懷通紅的雙眸。
后續的事柳竹疏只有斷斷續續的印象,后來她知道,這是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會失去一些極度痛苦的記憶。
她只記得顧老師陪她處理了很多事,也提出要承擔她到大學畢業的所有開銷。
柳竹疏拒絕了后者。
殘余的理智里,她告訴自己,總要適應一個人生活。
另一方面,那場車禍雙方都有責任,但對方也住進了icu,對方家屬見柳竹疏一個人,不依不饒讓她負責。
雙方均等責任的事故,柳竹疏并不認同對方做法。
她不在乎對方的聲音,哪怕對方編造事實發到網上也無所謂。
她始終我行我素地處理事務,其余的時間便一個人在墓地坐著。
直到顧詩懷把她拖去了心理科室,一系列問卷檢查下來,診出了抑郁狀態。
她遵從醫囑進行治療,卻找不出治療的目的,她不管用什么狀態,面對的都是這糟糕透頂的生活。
一次看診中,剛巧遇到看望傷患的對方家屬,那群人依舊對柳竹疏喊著罵著。
柳竹疏久違地出現了情緒波動,鬼使神差地應下每月支付給她們六千。
這價格對柳竹疏來說,有些難但能做到,剛好維持學習與賺錢的平衡,又讓她沒時間胡思亂想,給她的生活加上了主線。
她就這樣找到了燒烤店老板李然,每天忙碌在學校與燒烤店的兩點一線。
熬過了那個記憶缺失的夏天,她的狀態逐漸平穩,在醫生建議下,慢慢斷了藥。
高二的四月,她以調整好的狀態回歸生活,又回到了蘇槐影的身邊。
她原以為高二的夏天足夠熾熱,卻還是被一場大雨沖散了。
柳竹疏坐在墓前,斷斷續續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