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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林武狼狽地躲在墻角,罵了聲:“什么玩意兒,怎么這么快就盯上我們了?為什么懷疑是我們做的?”
“我們的馬車已經被找到了,不能回去了。原本還打算用馬車把崔令運出去,這下難辦了。”
“這鬼地方的衙門沒正事干嗎!一個賬房先生,還特意派衙役護衛?瘋了吧!”
“我倆的行李還都在馬車上,身上也沒揣多少錢,就算混出了城門,也只能走著去找大人,等我們到了,大人吩咐的事早就耽誤了,我倆也等著涼吧。”
“不行,這事必須得給大人辦成,不然我們背著被通緝的事兒回去,大人絕對不會放過我們,但我們要是辦成了事,大人自然會保我們!”
林文和林武決定背水一戰,再度夜探崔家私塾,哪怕引起注意,也要把崔令綁了!
奈何他們低估了知荷縣縣令對這次案件的重視程度——
這新縣令赴任一年了,始終沒遇到什么要緊正事,難得這回出了涉嫌是“外鄉人特意跑到本地犯案,夜闖民宅”的大案子,說不定犯案的兩個外鄉人還是什么有舊案、在逃竄的通緝犯,必須給抓住了!這是政績!
所以正如老衙役對溫催玉說的,城中夜里加強了巡邏,尤其是崔家私塾周遭。
林文林武甫一冒頭,沒走出多遠,就被人發現了。
他倆都會武功,論單打獨斗,這縣里的衙役未必有能打過他們誰的,但衙役們抓賊又不是斗武,可不講究單打獨斗,群起而攻之,林文林武很快被抓住了。
既然被捕了,林文林武也沒硬抗,他倆實在沒有不暴露主子的鐵骨錚錚,于是縣令一盤問,就知道他們是陶潛郡郡尉林木秀的家仆、這林木秀的親叔叔是位列九卿的大司農!
要放在從前,縣令得估量估量自己敢不敢、有沒有必要得罪這么大的人物,但放在如今——縣令眼睛亮得都紅了,滿心滿眼唯有“政績”二字。
萬萬沒想到,此事居然牽連到了大司農!
要知道,陛下可不光是治下嚴苛,他還賞罰分明,辦錯了、怠慢了事就重罰,辦好了事就給賞,讓如今人人自危的官員即便怕做錯事也不敢不做事。
不過持身正的情況下,如今官員們辦起事來反倒膽子大了些——不怕得罪了人被報復了。
反正只要事情屬實,對方再大的官也要被罰,事后還有沒有能耐報復回來都不一定,有能耐也不一定有那實際行動的膽子,畢竟周遭都有同僚、上峰下屬盯著,就等著抓把柄上報立功呢。
“太好了,太好了,說不準下次升遷就有我的份了。”縣令大手一揮,“寫奏呈,上報!涉及大司農和別郡郡尉,林文和林武這兩個家仆先關押起來,等著上頭吩咐怎么處置。”
既然賊人已經被捕,他們也承認了那天晚上就是他們潛入的崔家私塾,溫催玉身邊就算安全了,保護他的衙役也就撤了回去,夜里巡邏陣仗也恢復如常。
“不過啊,這還有個問題。”來通知溫催玉的老衙役說,“就那兩個賊人,他們只說是聽主子吩咐來試探你,可具體緣由、怎么試探、試探了要做什么,都不肯說,好像是覺得說出了自家主子的身份就夠保命,等著被撈出去,旁的都不再暴露。”
溫催玉若有所思。
陶潛郡郡尉……大司農……
他感覺不太妙。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會聯想,但他方才突然想起來,知荷縣前任縣令升遷,去的清穹縣就是陶潛郡治下。
雁安的大司農見過他、知道他長什么模樣,陶潛郡郡尉是大司農的親侄子,清穹縣縣令在知荷縣見過他、也知道他長什么樣……若是機緣巧合下,縣令發現“崔令”和“溫催玉”相貌相同,并說了出來呢?
這好像就可以解釋,為什么陶潛郡郡尉這兩個家仆能直接沖著他就來……可大司農和陶潛郡郡尉想做什么?
溫催玉不能確定,索性詢問老衙役:“可否讓我親自去問問這兩個賊人?”
老衙役想了想:“這得問過縣令大人。不過我猜大人應該會同意,畢竟得把事情查清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