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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府后,江昀謹徑直去了書房。
崔宜蘿早已習慣二人并無多少相處時間的日子,她反倒覺得清閑自在,有江昀謹在旁,她若做了什么不
合規矩之事,還要被他提點。
天色漸漸轉為墨藍,冬日將至,到了夜間,屋內也早早燃起了炭盆。
崔宜蘿蓋了張薄毯,便坐在坐榻上翻賬本。
不知不覺間,天地愈靜,崔宜蘿從一疊賬本中抬起頭,看了眼已然漆黑如墨的天色,登時皺了皺眉。
想來今日朝中事務不少。
她咬了咬唇,決定先上榻安置時,忽而透過窗紙,見到了那熟悉而頎長的身影。因快至冬日,原先夏日時所用的透氣通風的霞影紗自然換了下來,轉而換上了厚實的絹帛,因而院子里的視野也變得模糊些許。
不過崔宜蘿還是一下便認出了來人。
門扇開合后又閉上,竹簾掀起,男人俊美無儔的容顏顯在燭光下,許是還帶著外頭的蕭疏寒氣,他面色看著有些冷峻,并不如昨夜燭光輕搖時來得柔和。
“夫君。”
江昀謹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面上幾息。
崔宜蘿不明所以,以為他有要事要開口,但等了幾息,他只輕輕抿了抿唇,便又別開了眼,一個字也沒說。
崔宜蘿直覺不對,又見他目光緩緩下移,劃過她所穿的薄紗寢衣,最終落在了她蓋著的薄毯上,劍眉緊緊皺了起來。
見他這副模樣,崔宜蘿忍不住輕笑,明知故問道:“怎么了,夫君?”
江昀謹眼神沉沉看著她,頓了幾息后道:“屋內雖燃著炭,但寒氣傷身。”
崔宜蘿只覺好笑,故意露出了疑惑之色:“夫君是怕宜蘿將病氣過給夫君嗎?也是,夫君日理萬機,若因宜蘿耽擱,那可不好。”
江昀謹眉頭登時更皺:“我并非此意。”
崔宜蘿眨了眨眼,語氣疑惑:“那夫君是何意?”
江昀謹登時沉默,但崔宜蘿偏要逼他開口,一雙含著盈盈秋水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沉吟幾息,只道:“我去沐浴。”
崔宜蘿忍不住揚唇,手臂支在案幾上,薄紗寢衣微微下滑,露出瑩白的腕子,在燭光下如玉色溫潤,她以手托腮,似在嗔怒,似在撒嬌:“既然夫君知道外頭冷,還讓我等這么久,難道不是有意想凍壞我么?”
溫黃的燭光照在崔宜蘿雪白的側臉上,秾艷,昳麗,紅唇輕咬得水光盈盈,神情更多了幾分真實的鮮活,更加勾人心魄。
江昀謹目光一暗,抿唇道:“抱歉。”
他確實回房晚了。
崔宜蘿看著他,只覺他周身寒氣散了些許。于是又勾起唇角,眼中張揚又直接,語氣輕妙地催促:“那夫君還不去沐浴嗎?”
江昀謹眼中墨色驟然變得更濃。
崔宜蘿不過逗他一逗,但江昀謹素來是最板正之人,倒還當真迅速沐浴干凈,便出了浴房。
錦帳放下,他熟練地覆上,低頭吻住她。
他抱著她時,忽然問了句:“還冷?”
自是因為她身子發顫。崔宜蘿登時又惱又怒,氣得一邊顫抖一邊咬在他肩背上。
若不是知道他是那般古板之人,她一定會堅信他是故意的。他似乎也明白過來,抿了抿唇不再說話,而是更加用力。
她敏銳地察覺出今夜不同昨夜,不知為何,今夜他氣息暗沉許多,并不如昨夜帶著幾分輕快。
最后云收雨霽,江昀謹抱著有氣無力的她去浴房仔細收拾后,又將她抱回榻上。
一陷入新換上的柔軟干凈的被褥中,睡意便立刻襲了上來,眼前發沉。
崔宜蘿下意識朝著熱源靠近,熟練地尋了個舒服的位置躺好,就要陷入沉睡。
忽地,耳邊傳來了男人的低聲,堅硬的胸膛微震。
“過幾日可要出府?”
他這話問得突兀,崔宜蘿本就陷入半睡半醒之間,反應也變得緩慢,過了幾息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幾日后的花燈會。
她靠著腦中幾分清明,輕聲含糊道:“表姐許是會邀我出門。”
黑暗中,再沒了聲響。
崔宜蘿沉沉睡去。
男人的手輕輕搭在懷中女子伶仃的肩頭上,眼中一片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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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幾日,氣候變又轉寒幾分。
崔宜蘿這日給江老夫人請安時,碰上了江昭月,二人一道從江老夫人房中出來。
乍然到了沒了炭盆的屋外,崔宜蘿幾不可察地攏了攏斗篷。
江昭月正與她說著楊靜菱與江明訓婚儀籌備之事,目光不經意掃過荔蘭腰間的玉佩,驟然面色大變。
崔宜蘿見她看著荔蘭面露驚訝,隨后又帶上幾分驚慌,不由皺眉疑惑道:“表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