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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她失了撩撥他的興致,可實際上,她只需做一個合格的江家少夫人。
夫妻敦倫,綿延子嗣,天經地義。
她轉過了身子,看著他有幾分復雜的眼神,開口道:“夫君可是有事想說?”
望見她無波無瀾的眼睛,江昀謹抿了抿唇。
哽在喉間一夜的話到底咽了下去,他開口道:“明日是皇后的千秋宴,在宮中你需得小心,若有異常便派人尋我。”
崔宜蘿沒想到他并沒有提子嗣的事,但下一瞬又明白過來,他素來禁欲,且公事未了,即便老夫人同他說了,他怕是暫時也不急于此事。
而且為了二皇子,他需得護好她。
“我明白。”
話音落下,江昀謹也未再開口,帳內密閉,江昀謹的眼神也晦暗了些許。
這些天來,她都是背對著他,這是第一次在帳中她如從前般轉向他,此刻帳中靜下,她也未再轉回去。
但許是上次被她拒絕,他只是看著她,像是在試探,又像是矜貴著不愿開口,在等她主動。
崔宜蘿忽而笑了笑,眼中卻不帶任何笑意。
江昀謹瞬間眉頭微皺,下一刻果然聽她開口道:“明日還要進宮,夫君也早些歇下吧。”
他喉結凝澀地滾了滾:“好。”
于是燈盞全熄,臥房又昏暗下來,崔宜蘿一如前幾日地背過身子。
黑夜中,男人漆黑的眼中凝結著墨色,濃得化不開。
第二日是皇后的千秋節,眾人一大早便起身整裝,皆打扮得十分隆重,套了馬車便往宮門趕。
雖然這幾日來有關皇后所出的二皇子謀權篡位的消息愈演愈烈,但到底皇帝未曾表態,皇后顧氏為后一日,誰也不敢輕慢了皇后。且眾人也好奇,外頭流言蜚語沸沸揚揚傳了幾日,皇帝對于二皇子究竟是何態度?
眾人心思各異,依時辰從順華門進了宮。
皇后將女眷們安排在牡丹苑中賞花品茶,皇后平日里崇尚節儉,也無甚奢靡愛好,只唯愛養花弄草,聽說牡丹苑中許多妍麗都由皇后照看過,因而花房的下人便更加小心,生怕將一個照看不好,引得皇后責罰。
園中小徑旁,秋海棠明麗柔媚,崔宜蘿同江昭月并肩走著。
“聽聞今夜宴后,皇后娘娘要帶我們再來此地觀賞一番。”
崔宜蘿疑惑道:“夜間?”
江昭月神色有幾分神秘莫測:“你說,為何會夜間領我們賞花,賞花不都選在白日里?”
崔宜蘿無奈笑了笑:“表姐可有高見?”
江昭月笑意染上幾分得意道:“聽聞在玉顏池旁,皇后娘娘親自栽了夜曇,只在夜間盛放,此花極難培育,又是別國進獻而來,金貴得很。我此前倒還未見過,今夜可要好生開開眼界。”
難怪今日牡丹苑中有不少侍衛巡視。
崔宜蘿與江昭月又隨意走了一陣,只見江昭月忽而擰起眉,整張臉都皺了起來,手掌按在腹上。
崔宜蘿敏銳察覺到她極為不適,忙問:“表姐,怎么了?”
江昭月皺著臉搖搖手,聲音都虛弱了不少:“許是方才飲得茶水太涼,我有些腹痛。表妹,你在此處等我,我先去更衣。”
崔宜蘿剛想說尋楊靜菱來瞧瞧,江昭月便焦急地離開了,只好暫時先在此處等候。
江昭月離開沒多久,便見有兩位宮人朝此而來。
崔宜蘿素來過目不忘,瞬間便認出這是蕭纓的貼身婢女。
“見過江少夫人,和嘉公主想請您敘敘舊,公主正在鳳池閣等您。”
蕭纓?
崔宜蘿皺了皺眉,荷花宴時蕭纓待她甚為親近,但上次夏狩,她便有意疏遠了崔宜蘿。但蕭纓顯然是顧及著什么,并非真心不想搭理她。
因而崔宜蘿一時也拿捏不準是否真的是蕭纓要尋她,還是是旁人借了蕭纓的名頭。
出于謹慎,她方想尋了借口拒絕,其中一名婢女忽然上前一步道:“江少夫人,公主說有些隱秘想同少夫人您說,是有關江少夫人的生母。”
崔宜蘿神色一凜。
鳳池閣離此不遠,途經之處皆聚集著不少夫人貴女賞花游樂,若要刺殺也不可能選擇帶她去鳳池閣,且這兩名婢女,的確是蕭纓的婢女。
而且她心里到底想將疑惑解開,崔宜蘿思忖再三,令其中一名婢女留下告知江昭月,同另一名婢女往鳳池閣走。
行了一陣,待穿過一條長廊時,崔宜蘿忽覺不對。前面的路,的確是往鳳池閣沒錯,但繞過這條長廊,去往的就不是鳳池閣了。
崔宜蘿神色冷下,當機立斷轉了身便走。
身后的那個婢女也未追上來。
崔宜蘿快步往回走,見馬上便要繞出長廊,心下微微一松。
怎料剛出了長廊,便見一華貴婦人由幾個夫人簇擁著側行而過,身后還跟著不少宮女侍從抬儀仗與遮陽。崔宜蘿連忙頓住腳步,這才未撞上最外側的那位夫人。
最外側的那位夫人是金紫光祿大夫曹莊的夫人,見崔宜蘿神色匆匆,微微皺起了眉:“江少夫人怎的如此匆忙?”
瓊貴妃鳳目也輕輕睨了過來,對上了崔宜蘿的視線,柳眉微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