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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么說,我也覺得相思嶺那次有些蹊蹺……”
“還有啊,我們的深城港城的運輸渠道最是完善和隱秘,從來都沒有出過事的,怎么就突然……”
如果說集團內部沒有警方安排的眼線,這一切又怎么解釋得通呢?
白夜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這么說來,你心里有人選了?”
軍哥雙眼瞇成細縫,“是?!?
白夜抬起的目光如劍鋒的寒光,軍哥狠狠一咬牙,干脆豁出去了,“我懷疑樊爺就是警方的臥底。”
高層們炸開了鍋,紛紛站得遠了些,仿佛要避開瘟疫一樣。
樊爺卻仍舊不為所動,小曾站在軍哥的身后,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幾乎將牙根咬斷。
除了白夜和小曾,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釘在了樊爺身上,仿佛要透過他的衣服,窺見他的胸腔里是否藏著二心。
米蘭打破沉默,字字鏗鏘有力,“你說是就是了?有本事就拿出證據來。”
軍哥被她指著鼻子罵,要換了平時早就動手了,可眼前這個女人他得罪不起,只好按捺著怒火,陪著笑臉,“我當然不是無憑無據就含血噴人。”
“白爺,青鳴寺那回,您是親自過去的,如果我沒記錯,當時樊爺也在蘭溪鎮……”他隱藏了白夜在千佛塔壁畫室安裝攝像頭的事實,“在您的指點下,德哥得了一個意外之喜,可沒過多久,他們幾個人就栽了……”
“還有,在相思嶺,當時我向總部求救,怎么剛好那么巧樊爺就在附近鎮子呢?另外,葉明德也死得很是蹊蹺啊,或許是因為他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的秘密被人滅口了?”
那時葉明德不知從哪里聽到風聲,已經開始懷疑有臥底滲入了,還特地提醒他要特別小心,尤其是身邊的人,他還特地趁機考驗過小曾。
小曾跟在他身邊也好些年了,一直沒做什么出格的事,后來又為他擋了一槍,那槍很是兇險,如果不是搶救及時,一條命肯定都搭上了。
混這行的,哪有什么真心和情義?上一秒是兄弟,下一秒就反目成仇,一切都是以利益為轉移。能遇上一個愿意把命給自己搭上的手下,實在太難。
“我后面打聽到葉明德是死于……”
白夜一揚手,軍哥迅速收了后面的話,改了別的話題,“后來霍寒和溫千樹受困懸崖,也是樊爺出現救了他們。”
這板上釘的事,那么多雙眼睛都看到了,總賴不掉吧?
軍哥知道樊爺是千敏之,是溫千樹的父親,但這不能抹去他這個行為就是背叛集團的鐵證。一個不論社會地位還是風評都和他們這些人截然不同的人,憑什么要舍棄妻女和原本的平靜生活?
雖然說在集團里他也有著極高的地位,每年的分紅也非??捎^,但畢竟……見不得光,所以他到底圖什么呢?有什么值得他不惜假死,毀了容貌,甚至丟掉過去的一切?
只有一個解釋,他就是警方的臥底。
“他圖的是我。”米蘭說。
軍哥不敢置信地退后一步,“大小姐……”
樊爺的臉色終于有一絲波動,但很快又恢復如初了。
“米蘭?!?
白夜喊的是她名字,但眼睛看著樊爺,“老樊,是你嗎?”
樊爺目光堅定,不卑不亢,“不是?!?
再沒有別的話。
他不當回事的態度激怒了軍哥,“白爺,他說謊!”
在白夜沉默的三秒里,樊爺就摸清了他心里的想法,他的多疑顯然一直都掌控著主導,所以眼下他只是懷疑,并不確定自己真的是警方的臥底。
這是非常微妙的尺度。
樊爺知道自己此時就站在懸崖邊緣,距離全身而退和粉身碎骨都只有一步之遙,直覺和經驗都告訴他,什么都不要認,什么都得推開,千萬不能露出哪怕一丁點兒的端倪。
越是慌越說明自己心里沒有底氣,眼下應付得還不錯,可他也隱隱有某種預感,這一關……不好過。
他不是只有自己,他還要保護并肩作戰的戰友……小曾。
“有什么實質性的證據嗎?”白夜看著軍哥。
軍哥又把自己的推斷說了一遍。
樊爺不以為然地輕笑一聲。
軍哥忙說,“白爺,您一定要相信我說的……”
樊爺:“白爺,今兒我也把話說開了,您知道我當初為什么會變成、以及是怎么變成今日的‘老樊’的,在您手下這么多年,我是什么樣一個人,辦的又是些什么事,沒有人比您更清楚,我的這份心,自問不比我大哥要少一分,若連您都懷疑我……”
從白夜幾乎難以察覺但確實略微松動的神情中,他知道自己的這張感情牌打出了效果,這么些年他從來不在白夜跟前提起大哥千行之,為的就是在關鍵時刻發揮最大的作用。
白夜陷進了回憶中。
若說這輩子他有那么一次真正信任過一個人,那么除了千行之,這世上不會有第二個人。
軍哥不知道白爺跟千行之過去的交情,那會兒他還只是一個小頭目下面的馬仔,但察覺到形勢在不自覺中有所偏頗,不僅連大小姐米蘭護著樊爺,甚至連白爺都……他狠了狠心,猛地掏出一把槍來。
幾乎同時,周圍的幾個槍口也對了過來。
軍哥把槍壓到桌面,“白爺,我敢以性命擔保,我們內部一定是出現了叛徒,請白爺徹查!務必將他揪出來,以儆效尤! ”
看來他是咬著樊爺不放了。
他的提議得到了全部高層的同意,“請白爺徹查臥底!”
小曾一直垂著的眼睫毛狠狠顫動兩下。
不是沒有過猶豫,但決定幾秒間就做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