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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沒問題,我這就下去!”
溫千樹也走過去,碰了碰霍寒的手背,兩人視線輕輕碰上,笑了。
所長跑得很快,身影在林中消失不久,傾盆大雨就“稀里嘩啦”地下了起來。
盛千粥連忙收拾好工具,幾人冒著雨在山林前行,還好沒走出多遠,就找到了一個臨時落腳的山洞。
溫千樹有霍寒護著,身上濕得并不多,倒是他自己,襯衫給她擋雨,只穿了背心,幾乎濕了個透,兩人挨著坐在石頭上,她抬頭望出去——
相思嶺,儼然已經成了雨的世界。
***
天色暗了下來,相思嶺附近的某座山下,臨時搭建的簡易帳篷,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帳篷里,德哥雙手枕在耳后,正閉目養神,軍哥也是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低頭看著手機,旁邊是個二十幾歲的年輕男人。
軍哥懶洋洋地問,“小曾啊,你跟在我身邊多久啦?”
小曾想了想,“差不多八年了吧。”
“也是夠長時間的了。”
“是啊。”
突然間鉆進來一個渾身濕透的人,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軍哥、德哥不好了!我們事先踩好的點附近出現了幾個人,其中一個是派出所的所長,另外幾個……”
他開始描述起幾人的特征來。
“霍寒!”德哥猛地坐起,“媽的!怎么哪里都有他,這是專門跟老子杠上了?”
軍哥笑得耐人尋味,“這文物保護專案組的組長,消息也夠快的,倒真是挺有意思。”
這典型的站著說話不腰疼,德哥可覺得一點意思都沒有,一腳踢翻了酒壺,酒水灑了滿地。
軍哥又說,“你不是想找他算賬嗎?這不主動找上門來了,一次性算個清楚唄。”
說的確實是這個道理。
但相思嶺作為雪恥的關鍵一戰,他可不想中途出一點紕漏,德哥咬牙切齒,“霍寒,你給老子等著!”
風雨聲喧囂著從四面八方撲過來。
陰暗的帳篷里,沒有人注意到一直沉默的小曾,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第四十一章
雨勢漸大,連山洞口都開始積水了,風和雨一起灌進來, 洞中本來就陰暗潮濕, 只靠著微弱的手電筒光撐起些許光亮, 每個人的臉都陷在陰影里。
溫千樹坐在霍寒身上,天氣一變, 腿疼的毛病又犯了,像針扎一樣難受,酸疼中又帶著軟麻。
霍寒正幫她揉著,他的手心仿佛燃著一叢小火焰, 碰觸過的地方暖意滋生,外面雨聲大作, 她的心卻莫名平靜,聞著那熟悉的氣息,慢慢閉著眼睛靠在了他肩上。
睡了沒多久,被人推醒, 溫千樹迷糊睜開眼, 只見媽媽一臉笑意站在床邊, “繁繁,快起身了,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可不能再貪睡了。”
她懵懂地從床上坐起來,驚訝地看到, 鏡子里自己身穿著一襲火紅的嫁衣,裙擺壓著金線,胸前的一雙鴛鴦刺繡尤為精致生動,弟弟周暮雨蹲在地上把繡花鞋的穗子撥過來又撥過去,抬頭開心地說,“姐姐別發呆啦,姐夫在外面等著了。”
姐夫?
溫千樹疑惑極了。
媽媽在旁邊落淚,繼父柔聲安慰她,“哭什么,這是繁繁的大好日子,你該感到高興才是。”
白雪歌小女人似的倚在周暮山旁邊,嬌滴滴地笑,“繁繁,你是不是開心傻了?”
大家都笑。
只有她感覺自己是個局外人,很快就被送上了花轎。
花轎一路到了山里,路不平,晃得溫千樹昏昏欲睡,眼皮越來越重,慢慢地失去了知覺。
她是生生悶醒的。
她發現自己睡在棺木里,四塊堅固的木頭將她死死地釘住,她大喊、捶打、掙扎,在越來越稀薄的空氣里奄奄一息,在那么一瞬,她忽然明白過來,一切都無濟于事了。
空氣、希望和她都被判了死刑。
她重新閉上眼,安靜地等待結果。
時間跟著心跳聲一點點流逝。
“繁繁!”
空氣和聲音一同灌進來,震耳欲聾,心跳欲崩,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出現在上方的人,大滴的淚從眼角滑落,“爸爸!”
她知道的啊。
她怎么會忘了呢?
無論發生什么事,這個男人都會奮不顧身、披荊斬棘,只為她而來。
她在爸爸懷里放聲大哭。
千敏之撫著她后背,“繁繁別怕,不怕啊,是爸爸。”
她終于止住了淚,卻聽他說,“爸爸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你一定要好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