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淡冷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勞駕您,下官自能應付。”黎宛冷冰冰地抽回手,穿戴好就要出門。
“先把藥喝了。”陸鐸在后頭追著說了句。
“一大早的,你是想讓我吐嗎?”黎宛說完,“砰”一下關上門,揚長而去。
今日除了要繼續在各村分發湯藥外,她還要操心一堆的事兒:要將本次災情詳盡上報,受災嚴重的幾個村要施粥捐糧,被洪水沖毀的堤壩要及時修繕。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黎宛恨不能將自個兒掰成幾瓣用,這個便宜知縣當的,自上任以來不是人禍就是天災,算得上是絕頂倒霉的知縣了罷。
但轉念一想,她換來了一個能夠自由行走,不被困囿于內宅之中的身份,可以同那些男子一般做想做的事,這又何嘗不是一件幸事呢。
黎宛壓下心中消極念頭,今日她與章思友約好一道去河道口清淤。
到了目的地,章思友已經佝著身子在鏟淤泥了,黎宛連忙學著眾人的樣子,挽起袖子,用濕帕子捂住口鼻,一道加入了清淤的隊列。
臺風過后,空氣中不見一絲涼爽,日頭像一個大火球高懸在頭頂,黎宛仿佛置身于一個巨大的蒸籠,熱得喘不過氣來。
沒過多久黎宛渾身就被熱汗浸濕,她強忍著又在酷暑中勞作了一個時辰,實在支撐不住了。
一旁的章思友見他嘴唇發白,連忙扶他到一旁的樹蔭下休息。
“陶弟,就你這小身板,我看還是算了罷。尋常人沒有感受過連江的氣候,受不住的,再強撐下去你得中暑暈倒了。”
黎宛咕嘟咕嘟地灌下一大碗水,回道:“熬不住也得撐著,總不能我這個知縣在這兒看著大伙兒勞作吧,這像什么樣子。”
章思友知他說的在理,可又怕他真的中暑,進退兩難之際,不遠處忽然傳來隆隆的馬蹄聲。
兩人不約而同地伸長脖子望去,待被揚起的黃色塵土漸漸散去,見那馬上的打頭之人身穿玄色紗袍,濃眉似劍,斜飛入鬢,眉下那雙丹鳳眼犀利如電。
又是陸鐸。
她身后還跟了烏壓壓的一群人。
“太保大人,您怎么來了?”章思友喜出望外,上前與陸鐸寒暄。
黎宛掙扎著想起身跟上,一個沒站起來,又跌坐回了地上。
陸鐸朝章思友點頭示意,注意到黎宛這頭的動靜,翻身下馬,幾步到了她身邊。
“叫你別逞強,非不聽。”
黎宛抬頭,陸鐸正正好好將那刺眼的日頭擋住,臉上黑黢黢的,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來作甚?”
“自然是為了你。”
說完,陸鐸一聲令下,后頭的上百名壯士紛紛抄起家伙什,對著河道里的淤泥苦干起來。
“你哪兒變出來的這么多人?”
“向福建總兵借的。”雖然看不清他臉上是什么表情,但語氣中的洋洋得意,倒是被黎宛聽得一清二楚。
得,又欠他一個人情。
不遠處的章思友看著一站一坐正在說話的二人,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說不上來。
罷了,兩個大男人能有什么?章思友搖搖頭,笑自己多心,他還是專心除淤吧。
陸鐸強制命令黎宛不許起身,自己則與將士們一道加入了清淤的行列。
黎宛看著,心中不免覺得好笑——堂堂大顯朝太保,竟會在小小連江縣干起了清淤的營生,若是被滿朝文武知道,豈不是要齊齊驚掉下巴?
樹下好歹有幾分涼意,黎宛靠著靠著,不知不覺打起了盹兒。
待她再睜開眼時,耳畔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
“終于醒了。”
黎宛這才發覺自己身上不知何時披了件外衣,她揉揉眼睛,站起身,見方圓幾里只剩下她和陸鐸了,且河道中的淤泥也被清理得一干二凈,絲毫看不出洪水來過的痕跡。
“簡直跟變戲法似的!”黎宛驚喜道。
“你倒是睡得舒坦。”陸鐸輕笑。
“我得再去其他河段瞅瞅。”
“甭去了,我的人會去的,你放心便是。”說完不由得黎宛反抗,將人拉上馬,嚴嚴實實地裹在披風中,一路回了府。
被迫留下陪太保大人用完膳的黎宛欲找個借口離開,卻又被攔住了。
“今日還未服藥。”
看到那碗熟悉的黑乎乎的湯藥,她的喉嚨深處不自覺地涌起一股苦味。
然而看陸鐸的架勢就知道,今兒個不把這藥喝下去她是走不了了。
黎宛一口氣將那藥喝個精光,擦了擦嘴角的湯漬,問道,“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我同你一道回去。”
“不成!”黎宛一口回絕道。
“為何?”
“今晚我要陪阿煦。”
陸鐸聽她一心牽掛著跟別的男子生的孩子,面上原有的幾分笑意就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