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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這一日,陸珠兒破天荒地踏進了陸鳴的院子。
正值午后,蓮姨娘在午憩,院中幾個小廝嫌天兒熱躲在樹蔭下乘涼,院中靜悄悄的。
陸鳴似乎正在窗前聚精會神地讀著什么書,陸珠兒心下訝異,這是徹底轉性了?
陸鳴壓根沒想到這個時點會有人來他院子里,對于逐漸走近的陸珠兒無知無覺。待到陸珠兒站在窗前,整個人背對著日頭,在他正在看的“畫本”上投下一片陰影時,陸鳴不免嚇了一跳。
陸鳴抬頭,對上陸珠兒嫌惡的眼神,一時愣了,“三、三姐……”
陸珠兒眼看著陸鳴“啪”一下心虛地合上那本春宮圖,另一只手又急急忙忙桌子底下伸上來,不用猜都知道他在作甚。
原本是想托陸鳴辦事的,見了他這幅樣子,陸珠兒一言不發,掉頭就走。
“三姐,三姐!”陸鳴追了上來,嬉皮笑臉地說,“您大駕光臨,有什么吩咐?”
見陸珠兒不答,陸鳴又死皮賴臉地攔住陸珠兒的前路:“好姐姐,你可千萬別把這事兒告訴大哥,我怕又要打我……”
“呸,你這點破事也值得驚動大哥。”陸珠兒停住腳步,啐了一口。
“是是是,確實不值得,三姐你難得到我這院里,是有什么事嗎?”陸鳴一邊搓著手一邊問。
陸珠兒猶豫了幾番,最后欲再見一次裴信的念想終是占了上風。
“你幫我辦一件事,辦好了,我自會去大哥那里說幾句你的好話。”
“三姐放心!”陸鳴拍拍胸脯,“只要是三姐交代的事兒,我就算兩肋插刀也得給三姐辦成嘍!”
“油嘴滑舌,”陸珠兒態度見緩,從袖中掏出一封書信,“替我將此信轉交給裴國公府世子,悄悄的,切勿聲張。”
陸鳴還有什么不明白?接過手信,又跟陸珠兒拍著胸脯保證了一番,陸珠兒這才滿意地離開。
當日下午,陸鳴就出了一趟府,他雖是庶子,但與金陵的這些權貴也并非無半分交集,想要送一封信給裴世子,他還是有些手段的。
最終這封陸珠兒親筆手信通過裴信貼身小廝之手交到了裴信手中。
陸珠兒自認此信寫得實在是妙極,她只寫了一句“花自飄零水自流”,信封里頭還附上了陸珠兒院中種的她親自采的一朵合歡花。
都這么明顯了,他不可能不懂吧?每每想起這封大膽的信,陸珠兒的臉上就不時浮起紅暈。
陸鳴再三保證那封信已經送到裴信手中后,陸珠兒整日都在焦急的等待中。
可一連五日過去了,別說回信了,就是個口信都未曾有。
難道裴信對她無意?一想到此,陸珠兒又不禁皺眉不展起來。
同樣寢食難安的還有黎宛。自陸鐸言明不會放她自由起,黎宛日夜思索要如何才能逃出陸鐸的魔掌。
她將希望寄托在下月初一與周姝的會面上。
若周姝夠聰明,就會選擇幫她,而不是任憑陸鐸在娶她之后又抬一門貴妾進門。
黎宛盼星星盼月亮,總算等來了這一日。然往常護送她的福安卻遲遲不見身影。
黎宛焦急萬分,這該死的陸鐸,該不會因為挨了罵連說好的放風都沒了罷!
好在巳時一刻,馬車總算悄悄地停在了街角。
“今日怎來得這般晚?”黎宛一上馬車就問。
福安哪敢如實回答,主子爺遲遲沒有命他來接,他也不敢擅作主張啊。
這大一早的,他就眼睜睜看著主子爺在屋里頭坐了又站、站了又坐,到最后上值都快趕不上了,才自言自語道:“爺不能再言而無信了。”
“福安,你多帶幾個人手去護送,但務必要將人看緊了,別在外頭待太久,若把人弄丟了,你也別回來了。”
“主子爺放心。”福安垂手應是。
出門晚了,黎宛自是心焦,但面上不敢表露。她擔心直接去成衣鋪太過明顯,只得假裝先去書肆糕點鋪等地閑逛了一會兒,才出言說道:“去成衣鋪吧,再買幾件
薄衫。”
此時已近申時,黎宛心中忐忑,萬一周姝等不及她,先走了她該怎么辦?
黎宛憂心忡忡地踏進成衣鋪,環視一圈又一圈,未見周姝身影,她的心不免沉了下去。
難道老天爺這次又不肯幫她?
黎宛隨便拿了幾件衣衫,腳步虛浮地往隔間里走,誰知路過一間隔間門口時,毫無防備的黎宛被什么人一把拉了進去。
黎宛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周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