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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宛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劈!
她不知陸鐸為何會生出這樣的心思,難不成是想將她囚在身邊,好隨時折磨她?
無論如何,這會兒是她要出府的節骨眼,萬萬不能出岔子。
陸鐸見她久久沒有反應,疑惑地望去,隨著他手中力氣放緩,黎宛趁機掙脫開,后退一大步。
“陸大爺,先前我言行無狀多有得罪,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莫要與我計較。”
“從前我是府中奴婢,現如今我是一介卑微賤民,無論如何是配不上陸大爺您的。再說那夜的事,陸大爺你是親眼看到的,陸大爺也說女子名節大于天,我只不過是茍延殘喘在這世間罷了,怎敢到陸大爺眼前,污了您的眼?陸大爺千萬莫要說笑了。”
黎宛一邊說,一邊慢慢后退。
黎宛這話說得客氣,可陸鐸什么人,哪里聽不出來,什么配不上,什么茍延殘喘,那晚她還與他第一第二第三的爭論,這會兒倒自個兒貶低起自個兒來了。
懷的什么心思,陸鐸能不知道?無非是想惡心,讓他知難而退罷了。
還一口一個陸大爺,分明是想與他劃清界限罷了。
“你說這么多,可是不愿?”陸鐸不可置信,世間竟有人如此不識抬舉。
黎宛沒有片刻猶豫,堅決地搖搖頭。
“好,好得很!”陸鐸怒極反笑,手指著黎宛,卻說不出別的話來。
黎宛揉了揉方才被捏得生疼的手臂,吸了口氣道:“如此,那便祝陸大爺仕途蒸蒸日上,早日覓得良人,山高水遠,后會無期。”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一會兒,便連個人影都看不見了。徒留陸鐸站在原地。
陸鐸哪里受過這樣的氣?胸口的火仿佛要撕開炸裂將他吞了去!正此時,福安滿頭大汗地尋了過來。
“爺,聽說三小姐院里的琉璃姑娘,銷了奴籍,走了!”
“滾!”陸鐸一腳踹在福安胸口,痛得他直打滾。
第5章 風雨
黎宛一直往外走了好幾里地,走得氣喘吁吁,見后頭確無人追上來,懸著的心才漸漸放下。
也不知陸鐸這廝到底吃錯了什么藥,竟生出這般可怕的念頭。黎宛不禁慶幸自己當機立斷地離了府,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此番事了,黎宛先去尋了個房牙子,趁著看宅子的功夫,黎宛也一邊觀察到西街上的各色鋪子。
因年節將至,生意最好的非屬繡坊莫屬,因此黎宛在挑中一處兩間四架的小宅子,又花了三兩銀子賃了半年后,就馬不停蹄地步入揚州城最有名的繡坊。
繡坊主本就忙得焦頭爛額,這時候有人愿意來做工,簡直求之不得,都沒細問就讓黎宛進去了。
黎宛對著針線忙活了幾日,心想繡坊雖苦了一些,容易熬壞眼睛,不過如今能有份暫時糊口的營生也就夠了,待年后再看看尋些別的路子。
誰知黎宛還沒做幾日繡活,這日繡坊主毫無征兆地跟黎宛說,明日她不用再來了,前幾日的工錢照結。
黎宛納悶,“掌柜的,是我繡活不夠好?”
繡坊主支支吾吾,說了句:“是……是如今生意不好做,利潤太薄,才不得不遣散幾個新來的繡娘。”
黎宛半信半疑,但也別無他法,只得拿了工錢離開。
繡娘做不成,黎宛沒灰心,她這日又進了一家錢莊,當著二掌柜的面噼里啪啦打了一頓算盤,那二掌柜似乎是對她相當滿意,讓她等等,他去向大掌柜通稟一聲。
就在黎宛以為這活計能成的時候,那二掌柜出來了,恭敬地做了一個揖,道:“姑娘還是去別處看看,大掌柜說,咱們這只要賬房先生,不要賬房娘子。”
黎宛氣結,可那二掌柜從頭到尾客客氣氣,還把她送到門口,伸手不打笑臉人,黎宛連說理都沒地兒。
這些活干不成,黎宛只能另辟蹊徑。
于是這日的揚州城西街上,掛著“傅氏書肆”牌坊的店鋪走進一個清麗的身影。
黎宛在書肆里轉了一圈,發現這里頭的書籍擺放潦草,一些書上落了好些灰塵也無人打理,鋪子里更是毫無人氣。
“有人么?”黎宛環顧四周沒見到一個人,只得出聲問道。
“何事?”一個看著五十出頭的白發老者聞聲從帷幔后走出來,手里捧著一本古籍。
“掌柜的,您這里還缺伙計嗎?”
“不缺。”掌柜的干脆地拒絕道。
黎宛沒惱,她不慌不忙地說:“掌柜的,您先別忙著拒絕。我看您這家書肆開的位置雖好,可生意卻比別家差了不止一截。您知道是何故嗎?”
那掌柜的這才將那雙幾乎粘在書上的雙眼看向了黎宛,見是一個小姑娘,眼中不免有幾分輕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