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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齊扭頭盯著謝廷玉。
謝廷玉舉起酒盞,干脆一碗水端平,“嗯……你們各自都說得很在理。來來來,喝酒,二姐不說大姐。”
既行婚儀,姬憐自然不便再住在謝園長好院。而帝卿府久未灑掃,謝鶴瀾當機立斷,待謝廷玉前往衙署理事后,即刻遣人將姬憐迎回宮中婆娑閣暫住,言明此乃“新婚不同房”的古禮。
為防謝廷玉夜探宮闈,謝鶴瀾又親自邀人至蓬萊殿,苦口勸誡,類似于新婚前三日斷不可相見,否則于姻緣有妨云云。
謝廷玉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當真老老實實沒有爬墻,爬窗一次。某位美人也是很信這些什么傳聞,只得忍耐寂寞,將窗闔得嚴嚴實實,但實則心里那個難過苦澀只有他自己知道。
此番帝卿下嫁乃皇室大婚,吉期經太常院慎重卜算,定在草長鶯飛的二月初三。
較之上回被迫和親的冷清,此番婆娑閣處處張燈結彩,宮人終日為喜服,婚儀忙碌不息。
姬憐與謝鶴瀾并肩坐在正殿,看宮侍們魚貫呈上各式喜服。
謝鶴瀾含笑輕撫繡紋:“喜歡什么花樣?這兒有鸞鳳和鳴、鴛鴦交頸……”見姬憐指尖流連于那件并蒂蓮紋的婚服,笑問,“中意這個?”
姬憐眼波盈盈:“我曾贈她一柄玉梳,上頭刻的也是并蒂蓮。”
謝鶴瀾微怔:“何時所贈?”
姬憐答:“就是她出征剿匪那時。”
二人又興致勃勃地挑選起團扇、簪子、妝奩,討論之時,姬憐眼中滿是待嫁的歡欣。
光陰如白駒過隙,轉瞬已是二月初三。
晨光熹微中,婆娑閣內外忙碌非凡。
絳珠正垂首檢視妝奩中的簪釵,忽而急聲喚道:“那支攢珠金鳳銜珠簪怎不見了?”
一名宮侍捧著另一妝奩趨步而入:“絳珠哥哥取錯了,簪子在此處。”
絳珠將發簪斜斜插入姬憐云鬢,綴以珠鈿,又執胭脂為他唇瓣染上一抹秾艷。
姬憐望著銅鏡里的自己,目若桃花,水波瀲滟,眉眼含笑。他忍不住輕撫衣擺上的并蒂蓮紋,低聲問:“她可會喜歡這般模樣?”
“謝大人對殿下一往情深,自然是喜歡的。”
絳珠邊說邊取來衣桁上備好的青羅寬袍,為他層層著衣,最后將托盤里的泥金鴛鴦花瓣團扇輕置于他掌中:“殿下,吉時到了。”
一群人簇擁著姬憐來至太極殿前。
謝鶴瀾小心為他簪上兩支金步搖,“往后她要是欺負你,你便告訴我。”
姬憐垂眸輕笑,“是。”
他向姬洵與謝鶴瀾鄭重行禮。
轉身時,在茫茫人海中一眼便望見立于丹墀之下,紅紗輦車旁的英挺女郎。她同樣身著緋紅喜服,頭戴七珠赤金冠,英俊颯爽。
啊,那是他的妻主,未來要與之共度一生的人。她就在那兒站著,遠遠地望著自己。
姬憐呼吸一窒,手拿團扇半遮面,一步又一步地往下走,直至謝廷玉身前。
兩人不由對視一眼。
姬憐聽她道:“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又聽她誠心夸贊,“憐憐,你這樣真好看。”
心神蕩漾間,被她扶著抬步入輦車。
曼妙紅紗垂落,眼前漫開朦朧霞色。姬憐抬眸,望著謝廷玉翻身上馬,聽她高聲道:“迎帝卿——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