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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乃……”此人聲音低沉,還沒介紹自己的身份就中途被打斷。
“良人?您是春和堂以前住的那位良人?”石春尖聲道。
石春駭得直接連帶著椅子一起翻倒,整個人拖背著椅子,以額抵地,渾身抖如篩糠,“良人贖罪,奴也只是借良人所住的宮殿生事,并沒有真的頂著良人名頭來殺人啊!”
“……再插嘴,就用這把匕首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此人屈單膝點地,將燭臺放在一旁,從中拿出一把削鐵如泥的金錯刀。
寒冷的刀刃貼著石春的臉頰,只聽那人道:“吾乃陰玄天酆都大帝駕前,執掌罪愆考校、拘魂鎖魄之職的幽獄巡察使。”
“你身處人間,卻假借已故之人的名頭生事,當真是污蔑我們酆都名聲。按照《冥律》,你死后當受拔舌之刑,剜去眼珠,生生世世墜入畜生道。”
刀刃貼著石春的下頷,脖頸處往下滑,所過肌膚都泛起細細戰栗,最終刀尖抵著石春的心胸口。
“大帝有言,要活生生剜出你的心臟,看看是否真的如墨汁染就一般黑,到時候再拿到熱鍋里添油一滾,待煮著焦黃熟透之時,再將其切成一塊一塊,喂到你肚子里去。”
下一刻,刀刃就毫不猶豫地朝里刺去。
石春嚇得哇哇大叫,眼睜睜地看著一顆血肉模糊、沾滿黏液的心臟從她的右胸口內撕裂而出。
那人一捏心臟,暗紅的血水順著她的指縫間往下滴,“現在本巡察使問你,你的幕后主使是誰?又是誰和你一同頂風作案?”
石春駭得肝膽俱裂,喉間發出不成調的嗚咽,自然是回答不了謝廷玉的問題。
謝廷玉將金錯刀一把插-入這顆豬心,正欲接著往下問,卻見這石春儼然是被她嚇得失了智,一番猛烈的掙扎下還真的把繩子扯開,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直接把這圍住的紙墻撞破。
“………………”
這個繩子到底是哪個人綁的?
石春腳一踩空,當今往下一摔,在戲臺下靜聲圍觀的眾人紛紛驚呼,避讓退散。
原來這是一處宮
內搭建好的戲臺。
謝廷玉找人提前布置好,又在茶水中下藥,待石春被藥倒之后,把人捆住帶到這兒來,再往衣服里塞入一顆豬心,一切準備就緒。
她提前稟過圣意,邀請皇帝御前的秉筆使,總管內侍,一干掌使,以及姬憐來現場圍觀她是如何以己之道還施彼身,如何攻破她人心理防線來揪出幕后主使。
……只是沒想到,玩過頭,把人給玩傻了。
石春跟瘋了一樣,看到圍著她的人都是宮內有品階的女使、女官,尖叫一番:“你們怎么也在這?你們也死了嗎?”
眾人:“…………”
身體快過腦子,石春兩手扒開眾人,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只聽嗖一聲,似有利刃破空而來。
眾人看到這箭矢也顧不得什么,紛紛掩袖避開,只見這箭如同流星一般,神奇般地穿過眾人,直指石春的大腿后側。
這弓箭,箭囊是謝廷玉提前在一旁備好,以防萬一。
謝廷玉在石春往下滾的那一刻便利索地將豬心一丟,背起箭囊,拿起弓箭。
她一向對自己的射藝很有信心,箭無虛發,從不失手。
“你還要跑嗎?再跑的話,我可不敢擔保我的下一箭,會射在哪里。”
謝廷玉反手又拿出一支箭,拉弓對準。
可是被嚇得失心瘋的石春哪里能將這番話聽進去呢?
她甚至都沒有去拔-掉大腿后側的箭,而是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往外爬去。地上拖曳處出一道醒目的血痕。
謝廷玉眼睛一瞇,毫不留情地又是一箭。
來不及退開的一女使當即定在原地,緊閉雙眼,只聽耳邊簌簌風聲。
那箭擦著她,不偏不倚地射中身后石春的后背肩胛,此處離心脈只差三寸。
石春倒在地上,動彈不得,血從傷口處慢慢溢出,將她的中衣染成褐紅色。
幾名掌使見狀立即上前,探鼻息還活著,一人架著石春一邊臂膀,一道離開,地上留下了一灘明顯的血漬。
姬憐看著戲臺上的那一坨豬心,一把寒光發亮的金錯刀就這么直直地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