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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膽子大的小孩圍上來,探頭探腦從車窗往里瞧,立刻被家里人罵罵咧咧拽走。
電動車門緩緩打開,在村民好奇的目光中,露出一個熟悉的面孔,鎮(zhèn)上容美初中的高校長。
見是熟面孔,圍觀的村民立刻散去。高校長拉住一個路過的村民,問他:“舒圖南家是在這個方向嗎?”
村民替她指了路,末了提醒她一句:“舒家今天有喜,最好改天再去。”
村子里只有一條水泥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車輛開過時難免顛簸。
高校長抓著車門上方扶手,邊給司機指路邊回頭對坐在后面的女人道:“集仁村是我們這兒有名的貧困村,環(huán)境比較艱苦,您多擔(dān)待一點”。
女人抬眼看她一眼,眼睛彎了彎算是作答,又垂下眼看手中電腦。
她這副淡然的樣子,讓高校長心里更加疑惑對方的來意。
舒圖南是她最喜歡的一個學(xué)生,當(dāng)初也是她積極為她爭取琛玉集團的資助名額。
琛玉集團原本只想資助在讀初中生完成義務(wù)教育階段,因為這位林小姐授意,他們才破例將已經(jīng)畢業(yè)的舒圖南納入資助范圍,讓她得以順利完成高中學(xué)業(yè)。
高校長不習(xí)慣車內(nèi)過分安靜,絞盡腦汁尋找話題:“要說起來小舒自己也挺爭氣,從集仁村到容美一中這段路,她每天靠腳走,高中三年硬是沒有遲到過一次。”
聽她說起舒圖南,林漾月的視線短暫從電腦上移開:“她高中沒有住校嗎?”
容美一中在鎮(zhèn)上,距離她們接高校長上車的地方不遠。從那開車到集仁村約二十分鐘,走的話起碼要走一個小時。
高校長搖頭:“學(xué)校住宿費一年八百,她家里承擔(dān)不起。”
林漾月挑眉,琛玉給舒圖南的資助標(biāo)準是三萬塊錢一年,每年9月1日自動打到她的卡里,怎么會連住宿費都承擔(dān)不起。
高校長面露同情:“她家里情況比較復(fù)雜,父母早逝跟著奶奶長大,奶奶去世后又被移交給叔叔和嬸嬸撫養(yǎng)。”
林漾月:“他們對她不好嗎?”
高校長躊躇片刻,委婉暗示:“他們家還有一個兒子。”
林漾月恍悟,琛玉每年資助的三萬塊錢,大概都落在那家人口袋里了。
下車后再走過一段小路,拐個彎就能看見前方不規(guī)則青磚圍起來的院墻和里面的瓦房,院子門口凌亂停著兩輛摩托車。高校長指指那戶人家:“那就是舒圖南的叔叔家。”
林漾月站定,瞇眼看過去。
這間房子與他們沿路看到的其他屋子一樣,有一扇涂成豬肝紅色的木門。此刻木門大開,屋子里傳來叫嚷吵鬧聲,似乎有人在用方言大聲吵架,還有人在小聲勸架。
兩人剛走到院子門口,就看見紅門里丟出兩個毛茸茸的東西,還撲騰著翅膀,煽起地上的灰。高校長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擋在林漾月前面。
定睛一看,原來是兩只捆住腳的公雞。
林漾月看一眼用身子遮住自己的高校長,眼睛彎出一個弧度。
屋子里有人被拉扯推搡著趕出來,同時傳來的還有少女的哭嚷:“走,你們都走!”
第2章 不如聽聽我的提議
過去這幾年,彭秀英雖然待她苛刻,卻并未動手打過她。
所以挨她一巴掌后,舒圖南短暫恍惚了一陣。
直到鄭鑫的母親撲過來要看她有沒有破相,舒圖南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一言不發(fā)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朝外跑。
她什么都不管了,就拿不到身份證和錄取通知書,她也要離開這個地方。
如果再不跑…他們真的會把她嫁給鄭鑫!
嫁給那個傻子!
舒圖南才往外跑了兩步,就看見院子門口站著兩個人擋住她的去路。其中一位她很熟悉,是容美初中的高校長,另一位她沒有見過。
但在見到她的第一眼,舒圖南心底就有個聲音說:
“就是她。”
林漾月。
在今天之前,舒圖南從未見過林漾月,對她的印象僅僅停留在資助合約末尾的飄逸簽名上。
原來她長得這么好看,皮膚白皙,尖下巴,長卷發(fā),鼻梁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即使她今天打扮很簡單,米色襯衣、淺色西裙,高跟鞋。但她只要站在那里,渾身就流露一股別樣的風(fēng)情。
此時此刻看著站在那,與周遭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人,林漾月三個字突然就從紙上扁平的字,變得活生生且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