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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很糟糕,游南音不敢抽出李秀白的元神,只因這回李秀白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
游南音將手放在他的胸口,指尖泛出瑩瑩冷光。
當務(wù)之急,是護住心脈。
隨著靈力進入,他體內(nèi)的基本靈力流路緩慢運轉(zhuǎn)。
此刻,李秀白的精神紊亂,深陷于一場又一場的噩夢,他的痛苦無法平息,他覺得自己被人鎖起來,丟進湖底,眼睜睜看著湖水淹沒自己。
無法呼吸。
睜大眼睛望向四周,只有黑暗,永恒的黑暗。
湖水灌入口鼻。
窒息。
時間不存在了,自己好像也不存在了,一切都化作黑暗的一部分。
好像過了一個紀元那樣久,他看見前方的人影,死寂的心臟再次跳動,燃起希望,奮力靠近,一抬眸,卻對上一雙黑沉沉的眼睛。
死人的眼睛。
它的胸口空洞,一片漆黑,是被烈火燒燼的心臟。
這人是郭杰。
這是他殺死的人。
他殺了人!
這個念頭一出現(xiàn),就好像一道驚雷落下,驚恐席卷神經(jīng),倏地,他劇烈掙扎起來。
靈力輸入遭受到阻礙,游南音察覺到他的抗拒,面色一沉,手下用力,強硬地壓制李秀白的抵抗。
勉強將幾條主要經(jīng)脈修復(fù)好,李秀白猛地睜開眼,他雙眸中閃爍著火光,抬手抓住游南音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這人的肩膀,翻身用力,二人位置頃刻顛倒。
風雪拂面。
李秀白喘著粗氣,死死瞪著身下的男人,游南音躺在雪地里,領(lǐng)口被扯開了,綢緞般的銀發(fā)四散開,發(fā)絲凌亂,陷在鎖骨里,更多去纏著李秀白麥色的手腕。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有些曖昧,有些糜亂。
游南音平靜地抬眸,與李秀白對視,好像被人壓在身下的不是他,良久,慢條斯理地抬起手,如玉般的手指掐住李秀白的脖子,逐漸用力,李秀白順從地垂下頭,黑發(fā)跟著垂落。
黑與白交織,將二人圍困。
“李秀白,你又不想活了?”
游南音的語調(diào)又輕又冷,猶如一片雪花落在胸口,李秀白怔愣地看著他,他無法思考,仿佛無意識地說:
“我沒有拿到七重塔。”
游南音松了手,手指上滑,沁涼的指尖觸碰李秀白的側(cè)臉,他緩緩?fù)鲁鰞蓚€字:“不對。”
在這雙看透一切的冷徹眼眸中,李秀白心跳如擂鼓,整個人不自覺地戰(zhàn)栗。
“殷無夢妨礙……”
游南音的眼中冷光乍現(xiàn),再次打斷:“也不對。”
李秀白閉上眼,一貫驕傲的人在此時,跪坐在這人身上,那么緩慢地弓下了腰。
“我殺了一個人……”
游南音不說話了。
李秀白抓住他的衣領(lǐng),好像是抓著救命的稻草,他的額頭抵在游南音赤裸的肩膀上,良久,輕輕地啜泣了一聲,一滴滾燙的淚水滑落,落在了游南音的皮膚上,像是被燙到了,游南音難耐地偏過頭,一只手卻放到了李秀白的背后。
這仿佛是一個擁抱。
很久很久,當世界變得安靜,李秀白才跟著平靜下來。
精純的靈力流進李秀白的體內(nèi),撫平了他的傷痛,壓下他的驚恐,讓理智回籠,李秀白松了手,卻不太敢抬頭。
手臂從背后緩慢滑落,有些癢,耳邊傳來游南音的調(diào)笑:“哭完鼻子就起開,也不是三歲小孩子,占我便宜呢?”
如此輕慢的語調(diào),簡直像是在調(diào)情!
李秀白匆匆起身,佯裝冷靜,可但是看了一眼衣冠不整的男人,看見那被自己撕開的衣領(lǐng)、散亂的鬢發(fā),以及頸邊的紅痕,一下子臉也紅了,低眉順眼的,不知該看哪里。
游南音坐起來,整理好衣袍,很是欣賞了一會兒李秀白的窘迫,慢慢站起來。
“發(fā)泄夠了?”
李秀白抬頭,看著面前的人,想到他的手掐住自己脖子時的觸感,不知怎么又發(fā)起呆來。
“我保住了你幾條主要的流路,但你境界不穩(wěn),又被人震碎經(jīng)脈,需得好好鞏固,既然選了這條路,就要做好背負人命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