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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兩個侍衛(wèi)走近李秀白,他們身上佩戴著李家的木牌,李秀白回過神,壓低聲音增加自己的年齡,開口道:
“幾位大哥,我從堯光城趕回來過年的,就我一個人,回家來探望老母親。”
“把斗笠摘了,讓我們瞧瞧你的臉!”
李秀白皺眉,他不懂易容之術(shù),難道要把這二人打暈?
李秀白抿了抿嘴,侍衛(wèi)不耐煩地大喝。
“快點(diǎn)!”
說著還伸手掀他的斗笠,李秀白心跳加速,正準(zhǔn)備動手時,南谷尊者發(fā)話了。
——別怕,讓他掀。
一個愣神的功夫,李秀白的臉便露了出來,兩個侍衛(wèi)瞅瞅他的臉,把斗笠還給他,示意他可以進(jìn)城了。
李秀白重新戴好斗笠,不動聲色地往城里走。
——怎么回事?
尊者嗤笑一聲。
——一點(diǎn)小幻覺罷了。
進(jìn)城后,走過小道,天色逐漸明亮了起來,南谷尊者像個剛進(jìn)城的鄉(xiāng)巴佬,一路問個不停。
——那是什么鋪?zhàn)樱?
——包子鋪。
——味道如何?
——一般,前面那家更好。
——你吃過?
——嗯,小時候,我娘經(jīng)常帶我去。
——可惜我現(xiàn)在吃不到,誒?那是賣布匹的?那件藍(lán)色的布料挺好看……
走在青石板上,路邊熟悉的叫賣聲、笑鬧聲充斥耳膜,李秀白的腳步越來越沉重,眼前是他熟悉的城市,可他已經(jīng)無家可歸。
好在還有個南谷尊者不停地打岔,李秀白閉上眼,大步穿過市井集市,徑直來到周家府宅門口。
大門緊閉。
李秀白深深呼吸,平復(fù)內(nèi)心洶涌的情緒,長這么大,他一直都是眾星捧月的李家大公子,何時想到會有來求人的一天?
——拉不下臉也沒關(guān)系,要我說,跟我在幻境里切磋,好好修煉幾年,才是更好的選擇。
南谷尊者語重心長的話語在識海中響起,李秀白抿了抿唇。
——你閉嘴。
南谷尊者當(dāng)真閉嘴了,李秀白深吸一口氣,上前幾步,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緩緩握拳,半晌,咬牙敲響周家大門。
不久,小廝拉開門,看見戴著斗笠的李秀白,面露警惕。
“請問閣下是……”
李秀白簡單行過禮,從儲物袋里拿出一顆玉珠,上面刻著一個“李”字。
“我求見周家家主。”
小廝認(rèn)出玉珠,面色微變,將玉珠塞回他手中。
“抱歉,家主最近身體抱恙,不方便見人,李公子還是另尋他人吧。”
說罷直接合上門,“砰”的一聲,像是怕極了他會糾纏。
面對緊閉的大門,李秀白的臉一點(diǎn)點(diǎn)白了,他渾身因羞恥而發(fā)熱,沒過多久,從側(cè)門又出來一個婢女,給他行了禮,卻叫他去別處。
分明是在趕他走。
李秀白僵硬地抬起手,拉低帽檐,走進(jìn)陰影里。
曾經(jīng),這些人見了他無一不是滿嘴夸贊,把他捧到天上,一夜之間,自己反倒成了過街老鼠,失去了身份,他的天賦、他的修為好像也都不復(fù)存在。
羞恥感猶如螞蟻在身上亂爬,叫他難受又無可奈何,體內(nèi)憋著一股濁氣,越積越多,良久,他怒喝一聲,用力揮拳,打在面前的墻壁上。
手指的疼痛讓他冷靜下來。
南谷尊者倒是毫不意外。
——世態(tài)炎涼,古來皆是如此,有道是趨炎附勢,識時務(wù)者為俊杰,我都跟你說了……
——我必須見周姑娘一面。
李秀白打斷他的絮絮叨叨,他閉了閉眼,遮住眼中的驚濤駭浪,再次睜眼時,他的眼神變得堅(jiān)定。
周家是下江除自家外的第二大家族了,除了周慕羽,沒人有能力幫他。
——周家跟李家綁定頗深,定是能知道內(nèi)情的,我只想知道我父母的消息,我的母親她是否還……活著。
也不知是防著什么,周家大宅附近設(shè)下了強(qiáng)力禁制,憑李秀白的力量無法神不知鬼不覺地突破,只好先離開,不知不覺,竟走到李家本宅,同樣是大門緊閉,這里就顯得沉悶多了,四周連商販都無法接近,仿佛還留有血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