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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舞里還有周欣怡,”劉穎激動地拍了拍桌子,“軍訓時候看過她跳舞,跳得老好看了!”
聞言,池雨下意識看向何奕寧。
他身子傾靠在桌上,頭微微歪著,黑色的劉海隨著他的動作往下一滑,將他凈白的眉間展露了出來。
何奕寧回視他,平和的目光交纏在池雨的雙眼間,交纏的視線并沒有多少情緒,但他率先逃離,別開頭揉了揉脖子,整理好凌亂的心思,又轉回頭來,“看我干什么?”
池雨坐直身子,“你也是跳舞的?”
短暫相處這段時間,他對何奕寧的警惕和厭惡消解了大半。對于他來說,只要沒有侵犯到他的利益,他與任何人都能友好相處。
何奕寧莞爾,“我四肢僵硬,跳舞不行,跳繩倒還可以。”
“他唱歌的。”張采文伸手捏住池雨的肩,打斷兩人的聊天,“雨哥,別跟他說話了,借我抄抄今天的數學作業。”
。
晚上回家時,何奕寧出了校門,找了個人少的位置,掏出藏得極好的手機,給許厲發了消息,站在原地靜靜等著。
許厲是他的表哥,寧希一中高三學生,走讀。
許厲才出校門就脫了他極其討厭的校服外套,目光梭巡,從人群中迅速鎖定了他這位樣貌相當出挑的表弟。
他大步流星走過來,單手攬住何奕寧的肩,“走,去你家通宵打游戲。”
何奕寧委婉拒絕,“不要,明天要早起。”
許厲翻了白眼,“夜就是用來熬的。”
何奕寧拿開許厲的手,“你都高三了,還不收收心。”
“我媽教育我就算了,我還不想聽你說我。”許厲堵住耳朵,“而且人生又不止高考這么一條路,反正我媽說了,我之后是要出國留學的,努力學好英語,把托福雅思考了就行。”
何奕寧道:“都行吧,你有你的計劃。”
口袋里手機振動,他掏出手機,彈出了好友申請:【我是周欣怡。】
許厲隨著他的動作低頭,瞟到了關鍵字:“周欣怡?”
何奕寧按關手機放進口袋,因許厲侵犯他隱私的行為有些不悅。
許厲細細品著他的表情,一拳捶在他肩上,“好啊何奕寧,還和我說沒有女生追你。”
“許厲,”何奕寧喊了他的名字,“你能不能放棄你腦子里的齷齪思想?”
許厲攤開手,“知道了何大少爺,不揶揄你了。”
和何奕寧并肩走在路上,許厲垂了垂眼,“何奕寧,你之后的人生有什么計劃嗎?”
路邊燈光晃眼,公路上車水馬龍,鳴笛聲和人聲沸騰。
何奕寧道:“不知道。”
他好像一直都沒有自己的計劃,學鋼琴學畫畫學書法,甚至連轉學走讀,都是爸媽一手操辦的。
他能有什么計劃?
許厲用食指指背刮了刮自己的下唇,“咱爸媽都不允許我們和圈子里的同齡人玩,就是怕那群公子哥公子姐帶壞了我們。”
何奕寧詢問地看向他。
許厲接著說:“有一家公子哥,高中的時候跟一個男的在學校里搞那種事,被逮到后,公子哥就被送去國外了,他逃了倒好,他的小情人被學校開除了,連高考都沒能參加。”
何奕寧:“……學校本來就不是干那檔子事的地方。”
許厲頓了頓,接著說:“而且很多有錢人在性方面都是男女不忌的,只要臉蛋好看,誰都可以。但爸媽思想太古樸了,肯定不能接受這種事,加之若一直想生活在普通社會里,那就只能普通,不能有一點特殊,不然脊梁骨都得被嚼舌那群戳歪。”
他說了半天何奕寧什么反應都沒有,他一噎,“哎我跟你說這些干什么呢。你就是被舅母和舅父保護得太好了,正直得過頭,遲早得折。”
何奕寧回神,道:“正直和你前面說的那些有什么關聯嗎?”
許厲被他問得卡殼,大笑幾聲緩解了自己的尷尬,“你不歧視同性戀吧?”
“你問這個干什么?”何奕寧看向許厲。
許厲目光躲閃,強裝出來的鎮定很快掩蓋了他的慌亂,“好奇,隨便問問,沒什么。”
兩人一路無話,各懷心事走了回去。
枯燥無聊的學習生活全靠與學習無關的各種活動強撐,即將到來的中秋晚會讓大家塞滿了知識的大腦得以放松。
張采文在得到了吉他演奏的機會后,趕回宿舍后抬起吉他就開始苦練技術,還找了位幸運觀眾,非要讓池雨幫他糾正錯誤。
音癡池雨對音樂的判斷就兩種:好聽和不好聽。
他坐在床邊懨懨欲睡,一道刺耳的音樂聲炸在耳邊,他猛地睜開眼。
張采文按住振動的琴弦,委屈地盯著他,“我彈得難聽到讓你想睡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