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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邊羽流露出了兩聲笑,特別輕,像風一樣吹過去了。
聞莘張大眼睛。
邊羽捧起手中的厄瓜多爾玫瑰,上面幾枝光突突的花萼和其余被風吹蔫倒的花苞,淺笑著說:“它沒活過今晚。”
“……真可惜。”嘴上這么說著,聞莘卻一點不覺得惋惜。他瞥見對面店鋪卷簾門外擺放著的大座鐘,時間尚未到十點,“但是,我贏了。離南瓜馬車到來的時間,還有25分鐘。你笑了。”
邊羽微怔,張張嘴,似乎要說什么話。這個時候,那幾個走遠的青年,又折了回來。聞莘捂住邊羽的嘴,不讓他發出聲音。做出這個動作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不想讓別人撞見他們的秘密空間,本能地便這樣做了。
看到邊羽疑惑的眼神,他胡亂地解釋:“你忘了嗎?塞壬的歌聲,不能讓人聽到。”
邊羽眨了下眼睛,下意識屏住呼吸,眸子向右斜望去,似乎是想確認那些人走遠了沒,月色下這雙眼睛大而透亮地映著冷青棕色。
聞莘的眉梢動了動,一股燥熱的情緒,在他腦中不安地涌動。
他低下頭,凝望邊羽的臉龐。邊羽的臉沒有泛一絲緋紅,好像不是喝醉了,而只是卸下防備,慵懶地傾斜在羅馬柱上。
掌心傳來邊羽呼吸時的溫熱,令聞莘這股躁動瘋長。
那些人都走遠了,身影消失在寂靜的夜中。
聞莘放開手,望著邊羽翕動的嘴唇,唇瓣上細膩的紋路也許還留有他掌心的余溫。
邊羽的眸子流轉回來,凝望眼前的人。他的眼睛此刻無比純凈,沒有憂郁,沒有思緒,平靜而澄澈,夜色中帶著絲勾人的意味。可他分明什么也沒做,夜色自然而然在他這雙眼上這般作畫了,像他的魔力似的,總能有不同姿態。
直白的眼神,令聞莘心中的躁動占據他的理智。在嘴唇靠近前,他低聲問:“你以前,也會這樣看其他人嗎?”
邊羽的視野里,所有事物都被眼睫上的水霧浸染得模糊,包括人。因此,他回答:“不會。”
邊羽否認的答案,在聞莘聽來像某種確認,挑斷他最后的防線。
在彼此氤氳酒精氣息的氛圍下,聞莘低下頭,輕柔地吻住這張唇。冰冷的觸感只維持片刻,炙熱的交融在齒尖蕩開。
那束厄瓜多爾玫瑰掉到地上,花瓣飛揚起,曖昧的空氣遺留濕潤的花香。
邊羽眼前看到的是漆黑的藍夜和無邊的海,他只是閉上眼睛,抓住唯一的浮木。心臟跳動的速度還是一如既往平靜,然后,意識漸漸變得不清醒。
第27章
陽光打在藍色的床單上,床單下的人發出方睡醒的呢喃。邊羽慢慢睜開雙眼,家里的天花板他再熟悉不過,他手伸出被窩,向床頭柜的方向抓去,依舊下意識打開床頭的收音機。
“今年的第1號臺風即將生成,5月中旬鷺島市或受臺風影響……”
收音機里的播報沒能讓他徹底清醒過來,邊羽感覺腦袋有點沉,大概是還沒徹底醒酒的緣故,并且身上的酒味沖得他犯暈。喉間無比干渴,他下了床,給自己倒一杯涼白開,一口氣整杯都喝完了。
他到窗邊打開窗戶,涼風溫柔地襲進來,窗外麥冬草郁郁蔥蔥,長出一株株掛著花苞的花莖。他揉揉眼睛,發現自己的識色能力沒再出問題,昨晚那剎那間好像真的如酒保所說的,是燈光太暗導致他看不清。他打了個呵欠,安然下樓去。
四叔公在庭院嫁接一棵斷莖的荼蘼花,看邊羽下樓來,瞥他一眼,一張不大高興的臉:“昨晚十點半,一個男人送你回來的。”
邊羽對自己怎么回家的一點印象也沒有,他昨晚徹底喝斷片了,只記得跟聞莘吃完飯,去一家夜店喝酒,喝的是25年的芝華士,后來還有一杯被他誤認為是長島冰茶的藍色夏威夷。他喝了很多,混著喝了雞尾酒,之后他在夜色里奔跑,記憶開始變成碎片,發生什么都忘光了。
四叔公怎么也擺弄不好荼蘼花的斷莖,壓抑的意見不禁就著火氣冒出來:“醉得跟癱爛泥一樣。你不是戒了嗎?”
邊羽到放藥的柜子前,拿出眼藥水,仰頭左右眼各滴了兩滴:“是戒了。”敷衍老人倒是很有一手。
滴完眼藥水,邊羽打算去洗澡,掏掏褲子口袋,居然掏出一包煙——薄荷煙,女士抽的,也不知道誰塞給他的。昨晚他一人喝酒時,好像是有女生來搭訕他,他全然記不得。他正看著煙沉思,四叔公一個箭步過來,奪過他的煙質問:“不是都戒了嗎?”
邊羽懶得多加解釋,順手將眼藥水放在工作臺上,扭頭向浴室走去:“我去洗澡。”
到浴室里,邊羽把衣服脫下來丟進臺盆,擰開水龍頭,花灑噴下熱水,水液從他頭頂淋下,順著他的胸膛流過他的腹肌。他洗了一把臉,醒酒不少,似乎回想自己怎么回來的了。他跑完步后身體虛脫,聞莘帶著他打上出租車,到家門口后敲好半天門,四叔公開門后罵罵咧咧地將他帶進家里。
其他的片段相當朦朧,一概記不起。
回想起來,他以往斷片持續的時間一向長,第一分鐘開始斷片時還能行動,第三十分鐘倒了,就根本不記得中間三十分鐘發生過什么。以前好在都有人守著他,沒讓他出過事。
門外,四叔公依然咧咧罵著。水淋聲將他的聲音模糊不少,可他聲如洪鐘,每個字都發得十分有力:“你不是跟我說眼睛又發炎了嗎?怎么會只有眼藥水沒有藥?你是不是又把藥扔了?你那個眼睛要是不要了,干脆連眼藥水也別滴了,直接讓它瞎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