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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wù)員收好菜單離開了，過后送來一壺?zé)崴鸵粋€鐵盆子。

聞莘疑惑地問：“這兩個是干什么的？”

“燙碗用的。”邊羽倒?jié)M一盆熱水，用筷子起夾起桌上的碗，像夾片棉花那樣輕松。碗被筷子夾著放進(jìn)熱水盆里，靈活地轉(zhuǎn)了一圈，“像這樣。清潔，殺毒，更衛(wèi)生。”

聞莘半張著嘴，更多是驚訝于，邊羽輕松就能用筷子夾起碗。

“你可以理解為，這是我們的習(xí)俗。”邊羽將筷子遞給聞莘，示意讓他自己試試。

聞莘學(xué)著他的樣子，勉勉強(qiáng)強(qiáng)夾起碗在熱水盆里滾了一圈，跟著杯子也一起放到里面洗了洗。他的表情看起來不是很能理解，但默默接受了這種“習(xí)俗”。

把碗筷燙好，聞莘有種完成大事的成就感。接著，他像是突然有什么想法，說：“我想起來，我印象里，我法國朋友的媽媽也會這個——習(xí)俗。”

“嗯？”邊羽倒著一杯檸檬水，等他繼續(xù)話題。

“在法國，有一次，我們到他的家里做客。在吃飯的時候，我爸爸——我爸爸他是中國人，他說，中國的習(xí)俗，是用開水燙碗，溫度越高，效果越好。”聞莘手勢虛空比劃著一個拿東西的動作，“然后，朋友的媽媽從房間里拿出一把熨斗，給桌子上的餐具，做了一次高溫spa，把勺子都燙平了。”

“這樣嗎？”邊羽把檸檬水倒好了，杯中的檸檬籽漂浮旋轉(zhuǎn)著，緩緩沉到杯底。

聞莘見他反應(yīng)平淡，皺了皺眉頭：“啊，看起來，這件事情沒有震驚到你。”

“因為，我見過更讓人震驚的事情。”

“什么事情？”

邊羽不急著說，而是叫不遠(yuǎn)處的服務(wù)員拿一桶冰塊過來。等服務(wù)員把裝滿一小鐵桶的冰提來放下，他才慢慢講道：“你知道為什么白俄羅斯不種玫瑰嗎？”

聞莘對這個問題將信將疑：“有這樣的事情？為什么？”他并沒聽過白俄羅斯不種玫瑰的傳聞，但想知道邊羽會講什么。

“因為土壤酸堿度不對。”邊羽用鑷子夾起冰塊放進(jìn)檸檬水，叮咚聲里透著一本正經(jīng)，“我的外祖父做過實驗，把漸變玫瑰和薰衣草種在一起，發(fā)生了悲劇。”

聞莘身體前傾，靠近了他：“嗯？什么樣的，悲劇？”

彩燈在邊羽的脖頸處投下閃閃光碎，像撒了把玫瑰花瓣：“第二天漸變色的玫瑰全變成了藍(lán)色妖姬，一下子價格腰斬了啊。”

“這是真的嗎？你親眼看見的嗎？”聞莘有些不可思議地瞪大眼。

邊羽有模有樣地點點頭：“啊，真的。”端起那杯冰鎮(zhèn)檸檬水，不緊不慢喝了一口。

聞莘沉默兩秒，斷定道：“不對，這個，是你現(xiàn)在編的，你說過，你沒去過白俄羅斯。”

“回應(yīng)你的熨斗笑話。”

“這個笑話不像笑話，我還以為是什么——很奇怪的傳聞。”

“因為你剛才的笑話，也沒能讓我笑。”

聞莘嘴唇抿成一條線，微有些不服氣和不甘：“……never give up（決不放棄）。”

服務(wù)員把第一道菜——“白灼八爪魚”端上來了，小八爪魚的觸須一條條蜷起來，一個個像花苞，熱氣裹著海鹽的咸鮮味。這道白灼菜沒有別的食料佐味，只搭配了一疊醬油，一管芥末。

聞莘拿起那管芥末問：“你喜歡加多少？”

“加越多，越能感受到海鮮的新鮮。”邊羽擰開芥末管，對著醬油碟擠壓管身，膏狀芥末沿著碟壁滑落，深褐色的豉油表面浮起一團(tuán)青白色。

聞莘看著那近乎沒了四分之一的芥末管，驚訝地問：“你可以吃這么的——辣？”

“這個量還好吧。”邊羽拿筷尖把那一團(tuán)青沫在醬油里攪勻，“你要不要先試試？”

聞莘夾起一小個八爪魚，懸在醬油碟上空，動作遲疑著。他其實不太敢吃辣，尤其是芥末。但他有種青澀少年想在某位美麗少女面前好好表現(xiàn)的沖勁，不愿意在邊羽面前承認(rèn)自己的短板。

“不能吃辣的話，沾一點就可以。”邊羽說。

聞莘咽了口唾沫，心想拼了，只沾一點點，沒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