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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定站了一會兒,掏出口袋里的病歷本,撕掉有關眼科問診的那一頁,下一刻,這張紙團出現在垃圾桶里。
午間,邊羽乘坐公交回家,忽然發現,醫生開的消炎藥同那頁問診頁一起丟進垃圾桶里,自己竟未發覺。他昨晚剛從海南回到鷺島,今天一早就來醫院掛號,一整夜沒怎么睡好,腦袋尚有點昏沉。現在,他的口袋里只剩一瓶眼藥水。
回到家門口,邊羽看到四叔公急洶洶到院外,把一個扒著外墻的人狠拽下來。那人“哎喲”一聲摔倒在地上,兩腳往天上翹去,四叔公揮起手中的掃把往他身上打去:“我讓你來!我讓你來!”
那人迅速從地上爬起來,躲閃那揮來的掃把:“哎!你怎么打人你!哎喲!”
邊羽馬上清醒了,上去攔住四叔公。記者捂著手臂被抽痛的地方,橫里橫氣道:“好啊!你打人!警官!警官!這老頭打人!”他沖邊羽身后叫喚著。
邊羽回頭看去,穿藍色制服戴警帽的人正大步朝這里走過來。
“警官,他毆打我!哎喲!”記者往地上一趟,蔫蔫喊著疼。這記者看著也不過三十來歲,行為舉止卻極度老無賴。四叔公看得氣不打一處來,本也想學他往地上躺,來比比誰更無賴。可四叔公打年輕時便是極好面子的犟種,偏偏拉不下這個臉,只得指著地上的人急著氣急敗壞地“你,你”。
召覓走上前去,一把把記者從地上拉起來,那記者本被扶著半起身了,又松了勁,爛泥般癱回地上。
召覓站在記者身旁,盯著他好半會兒:“他打人犯法,你私闖民宅也犯法。”
“我人沒進去啊,可他真打我了。”記者懶懶睜了下眼,又把眼睛閉上,“哎……哎喲……”
“我不止一回看到你在這里轉了。看那兒,看到沒?”召覓指院墻上方。院墻上方,一個圓圓的鏡頭藏在牽牛花葉中間,顯然是個監控。
記者看到召覓指著的監控,不免咽了咽唾沫。這個監控雖然不顯眼,但是并沒被葉子遮擋住,該拍到的情況依然都能拍到。
四叔公驀地也反應過來,心說:對啊,監控拍得到他,我剛才跟他動什么氣?
召覓低頭問那記者:“要不都跟我回所里說去?我找兩個同事來把你抬上。”
“啊?那不……不用了!”記者噌地起身,抓著相機包跑去老遠。
召覓本想去追,轉念一想,記者也沒真正翻墻成功,證據不足,最多對他進行書面批評教育,這記者該犯還是照樣犯,他也不會去爬別人家的門墻,唯獨只盯上這家。召覓唯有拿起對講機,跟各位同事提醒該事情,讓各位同事多加留意,隨后跟四叔公說:“下次那個人再來就直接報警,別打人,不然到時候你有理都變沒理。”他交代完這句話,轉過身去便要走了。
“欸,召警官!”四叔公忙跑到召覓前面,把他攔住說,“你看到他不止一回在這里轉了,也沒給我提個醒啊?”
召覓微皺了下眉毛,一瞬間心想這老頭相當不懂眼色。他剛才那樣說,純粹是從記者的行為去推理出來的,并非真正好幾次見到記者來翻墻,本來是想施以警告來平掉這件事情,四叔公竟抓著這點責怪起他來。
想不到下一秒,四叔公眉笑顏開:“跟你開玩笑呢警官,你之前幫我找回六面菩薩,我還沒謝謝你呢。進去吃個飯唄?”
召覓的眉頭沒松開,好是奇怪地看這老頭一眼:“不用了,我還在執勤中。”
他扭頭便要走了,四叔公兩步做一步上去拉住召覓的手臂:“那警官下班了來吃個飯唄?”
“下班再說吧。”召覓抽出手臂,按了一下警帽,大步走了。
四叔公呵呵笑著,跟邊羽說:“這警官不錯,人好。”
邊羽心里奇怪得很,四叔公生平就沒對誰這么笑過,要不是他深知四叔公倔強的為人,還以為他是腦筋開竅,要走上巴結公職人員的道路了。可能當真是感激召警官兩次為他們解圍吧。
過兩天,邊羽幫四叔公送貨給花生湯店的老板李姐。李姐的店在菜市場里,每天市場里人流不息,她的店座無虛席,迎來送往中結識了不少老顧客。四叔公是李姐的老顧客之一,一聽李姐缺個首飾盒,回家就做了一個,今天讓邊羽送來。
李姐拿到首飾盒后很是歡喜,要給邊羽算錢,邊羽早前聽過四叔公的囑咐,便推拒李姐拿來的錢。
李姐于是趕忙盛來一碗熱乎乎的花生湯,按著邊羽的肩膀讓他坐下來吃:“你吃著,我還有事情跟你說呢。”
他在油亮的木桌前坐下,日光燈將他發絲鍍上淡淡銀白光暈。架不住李姐盛情難卻,邊羽唯有拿起湯匙邊吃起來。熱湯騰起的白霧里,他垂眸輕輕地攪動花生湯。
李姐不往座位上坐,就站在邊羽旁邊說:“我女兒現在回家里來住了,家里兩個人的化妝品放不下,我就想做一個能收納化妝品的梳妝臺。但是網上買的不能定制,我怕買回來不合地方,想看你們這邊做不做定制。”
坐著的邊羽不得不抬頭才能看到李姐:“你想做實木還是合成木?”
李姐搖搖頭:“不不不,不要合成木的,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