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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羽大概瞄了眼菜單便說:“椰青水。”
“一杯椰青水。還需要別的嗎?”
“不用了。”
“好的,那么請您稍等。”服務員收起菜單離去,心跳仍七上八下。
邊羽眼前隔著兩張桌子,擺放著白色郁金香的木桌前,坐著穿卡其色外套的男人。
男人正在低頭畫速寫,抬頭看到邊羽的目光留意到他,不自覺微一笑。
是那個買面包蟹的男人。兩個小時前,他們剛在市場見過。時隔一個上午,他們重逢。
男人好像已不覺得邊羽陌生,朝他打了招呼:“嗨,很巧。”
他口音不正,基礎的招呼也不流暢,應當是剛來中國沒多久。
“巧。”邊羽應道。
他們隔著中間兩張桌子寒暄,玻璃墻外的雨愈發下得淅瀝。
“剛才未經你同意畫了你。”他舉起手中的黑色皮質速寫本,一副抱歉的模樣。
“沒事。”邊羽并不放在心上。
男人禮貌道:“你要看一下嗎?”
邊羽沒拒絕。
男人于是合起本子走過來,坐在邊羽的面前的座位上。
邊羽近距離看清楚了這個男人的長相。
他膚色均勻,微有些麥黃,是健康的麥黃,臉是窄型的,不過骨骼線條硬,并不屬于小臉骨,雖然是單眼皮,眼睛看起來并不會很小,十足是東亞往北方的面孔,但又有著西式的挺鼻。
男人把合起來的速寫本放在桌上,手指按著畫本挪向邊羽。
“請看吧。”
邊羽打開速寫本。
這本速寫本只畫了兩張畫,用黑墨鋼筆勾勒的。雖是速寫,線條卻不潦草凌亂,形也十分準,顯然是職業的畫家。
第一張畫,是男人剛才眼前的桌子。畫上的重點是桌上的白色郁金香,后面是簡單線條構成的空桌子。
第二張畫,畫面仍有郁金香,但是線條虛化了,重點變成隔了兩張桌子的邊羽,還有外面那傾倒在玻璃墻上的薔薇。
在兩幅畫下,男人都寫了日期以及名字——聞莘。每一張最底下,都有一串法語。
“這兩句話是什么意思?”邊羽指著畫面上的法語問。
聞莘給他翻譯:“第一張,‘白色郁金香’,第二張,‘玻璃旁的薔薇’。”
第5章
“你從法國來的?”邊羽看著畫上的法文問。
聞莘點了下頭:“你呢?你是哪里來的?”
“我就在國內生活,沒有從哪里來。”邊羽合上他的畫本說。
“不像。你是混血裔,雖然你和亞洲人很像。”聞莘篤定地說道。似乎是出于禮貌,他先介紹起自己的家庭背景,“我也是。我外公是法國人,我父親是在法國工作的翻譯員。去年,我父親去世了,我帶著他的骨——骨——”
“骨灰。”看聞莘念不出那個詞,邊羽幫了他一把。
“對,骨灰。”聞莘說,“去年我帶他的骨灰回來。”
“他在法國去世?”
“是啊。”
“他之前跟你母親生活在法國?”
“嗯。我們一家都生活在法國。”
“他不帶你母親回國內生活嗎?”在這個話題上,邊羽少見地會多問兩句。
“我母親雖然是中法混血,但適應不了這里北方家鄉的生活。”聞莘說,“其實我們以前也經常在中國生活。”
“你的中文聽不出來。”邊羽不客氣地說。
聞莘略是尷尬地解釋:“那是因為,在中國時,我爸爸常年在延吉教書,我跟著他在那里,只能聽他們說朝鮮語。”他有一段經常遷徙的童年過往,并且能在邊羽身上嗅到相似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