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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在沒那么先進影像設備的年代,一臺顱腦手術通常最低不下四小時,連當時已成年的醫學生都會覺得疲累,只有幾歲的他沒有這樣的抱怨,只緊緊盯著當時還沒那么高清的影像里,父親的一舉一動。
再加上秦教授早已有意識地對他進行訓練,很多動作從小就刻在他腦海里。
從23歲考取醫師資格證開始,他就在省城的華瑞分院輪班,同齡人忙著戀愛,他忙著科研。
直到26歲規培結束、臨八博士直升主治、回到海灣市,在設備最先進的高新區分院就職。
長期鍛煉出來的手速加上儀器設備日益先進,在高清攝影機下,有的師弟妹甚至都還沒看清,他手上的顯微鑷子就輕輕越過錐體束,準確無比地來到腫瘤的位置。
腫瘤按預計中的分割成十幾片,清理得一干二凈,且沒出現任何高難并發癥,手術在預計中的四小時內完成。
一切按部就班,像最嚴格的腳本一樣精準無比進行下去。
縫合完硬膜后,秦風先離開了手術室,簡單清潔更衣后,來到隔壁的觀摩室再與大家見面。回放手術過程并講述自己的經驗和心得,最后向各位到訪者致敬:“……本人不成熟淺見,請各位前輩、同行悉心指導,謝謝各位。”
話音剛落,他的博導z大嚴教授首先為他鼓起掌,得意門生給他長臉,自然滿意至極;朱院長自然盛贊太子爺的日常功績;秦教授本人雖然不好當面表揚兒子,也難得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秦風自然回以淺笑。
有師弟問道:“秦師兄你好,在校期間就常聽教授說起你的厲害,今天第一次見到你的實操,想問你主刀時在想什么?會緊張嗎?”
他是人,又不是機器,看著一切從容泰然,其實比誰都害怕失敗:
“我們嚴教授常說的’未料勝先料敗’,我一向奉為圭臬。
你們所看到的每一步操作,都是我與團隊經過無數次精確計算的結果,只是由我把這個結論精準實現出來而已。
比如我自己,每次考慮手術前,按照檢查結果,理論及前輩的經驗,并為此作無數次思考和假設,什么時候使用最優方案,什么時候及時止損,反復論證別的可能性,直到已經在頭腦里演練上百遍。
但無論如何,都應該以尊重患者的生命與尊嚴為最高準則。”
又有人提出:“師兄,你剛才怎么做到手速這么快、還沒扯到神經?因為真心離運動區域得好近,我看著都擔心死了啦,后來還是在慢速回放時,才看得清你是怎么避開的。”
他看一眼父親。
“無他,唯手熟爾。請各位同學多下苦功,勤加練習。”
見大家不再提問,秦風再次向大家鞠躬致意。所有人為他的精彩表現鼓起掌來。
滿堂熱烈贊揚中,有位同學小聲和同伴說了句:“秦師兄好高冷啊。”
“我倒覺得有點ai的人機感。”
下午四點,行政科長以及秦風的助手帶走醫學院學生們,去參觀院內設施。
醫療同行跟隨朱院長一同來到會議室,一邊享用下午茶、一邊進行商務交流。
這時,陳董再次向大家重新介紹這位讓她引以為傲的兒子。
得益于年前,這位陳女士竟然能打進美國道氏,被一向傲慢的道氏總裁都稱一聲“my lady”、并與其簽下合作意向,相當于再次提升華瑞在本國高端醫療的地位。
她這么隆重地把兒子擺出來,誰不給個面子?
相對地,這么精心培養起來的兒子,有什么風吹草動,她會不知道?
從年二九那晚,她一說到港城徐氏的女兒,秦風馬上回答“用餐可以,相親不行”時,她就暗暗留意。但那時還沒什么端倪。
但自從十幾天前有個姓楚的小男生,被送進這兒急救,之后的事情,她可就一清二楚了。
其實五天前,秦風仍未召集團隊進行這場手術討論會時,她就想親自過來看,結果當天收到消息,秦風終于開展術前討論,她也暫時放一放。
畢竟今天對于兒子來說,是在同行面前的第一次亮相,在此之前她不想出那么多幺蛾子。
正當她與另一醫療集團老總打完招呼,正要轉頭招呼秦風過來時,兒子不見了。
嗯?
呵!
在術前術中,秦風尚能保持冷靜專注,但完成了這場重要手術后,還有什么比得上楚非昀的情況,更能讓秦風牽腸掛肚?
剛才與站在會場入口處不遠的導師嚴教授交談完,秦風干脆抽身暫離,哪怕只有幾分鐘,也想見見大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