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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的爭吵在更大的危機面前暫時擱置,但那種被背叛的感覺仍在蘭昭胸口隱隱作痛。
第二天,蘭昭頂著黑眼圈參加研究所的晨會。會議室里的氣氛明顯不同——墻上新安裝的生物能量監測器閃爍著不祥的紅光,每個研究員身后都站著一名軍方“助理”——實則是監視人員。分配給蘭昭的是一名年輕女兵,面無表情,眼神卻銳利如鷹。
周巖坐在會議室另一端,黑框眼鏡后的眼睛不時瞟向蘭昭。自從那天在天臺秘密會面后——他要求蘭昭分享“特殊項目”數據,而她拒絕了——兩人之間就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冷戰狀態。
會議結束后,周巖攔住蘭昭:“我們需要談談。單獨談。”
蘭昭想拒絕,但周巖壓低聲音說:“關于你的朋友……我有新消息。”
儲藏室里,周巖確認四周無人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軍方已經定位了南海鮫人族群的最后棲息地。圍捕行動定在下個月滿月之夜——那時所有鮫人都會浮上海面繁殖。”
蘭昭的血液瞬間變冷:“你怎么知道這些?”
"因為我被調到了陳上校的分析小組,“周巖推了推眼鏡,聲音里有一絲蘭昭從未聽過的愧疚,”看過那些標本后……我無法接受更多鮫人被捕殺。”
“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蘭昭警惕地問。
周巖的眼神閃爍:“因為我相信你的'特殊項目'……是拯救而非傷害。”他遞過u盤,“這里有軍方行動計劃。如果你那位'朋友'想警告她的族人……這是最后機會。”
蘭昭沒有接:“上次在天臺,你威脅要上報。”
“我改變主意了。”周巖苦笑,“也許我們都低估了某些……聯系的力量。”
離開儲藏室,蘭昭的大腦飛速運轉。周巖的轉變太過突然,可能是陷阱,但如果是真的……溟確實沒多少時間了。
接下來的三天,實驗室里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摸到。蘭昭和溟維持著表面的研究工作,但那些輕松的教學時刻和深夜談話都已消失。溟繼續每晚嘗試通過排水系統聯系同類,而蘭昭假裝沒注意到——她太專注于破解周巖給的u盤內容。
第四天傍晚,蘭昭收到祖母寄來的家族古籍包裹。自從發現溟稱她為“蘭家守護者”后,她就寫信向研究家族歷史的祖母求助。包裹里是一本破舊的皮面日記和一封信。
“昭兒,”祖母用顫抖的筆跡寫道,“你問的'蘭家與鮫人'確實存在聯系。我們的祖先蘭玉是漁村女子,據傳曾救過一位受傷的鮫人王子。后來他們……罷了,這些傳說你大概不會信。隨信附上她的日記,自己判斷吧。”
蘭昭翻開那本泛黃的日記,紙張散發出海水和時光的氣味。第一頁就讓她屏住呼吸——上面畫著一條與她脖子上鱗片吊墜幾乎一模一樣的圖案,下方寫著:“今日救起一受傷鮫人男子,其頸間鱗片有此紋樣,乃皇族徽記”
日記詳細記錄了蘭玉如何照顧受傷的鮫人王子,兩人如何相愛,以及最終如何在滿月之夜結合。最令人震驚的是最后幾頁:海神震怒,詛咒吾子嗣世代為半血,既非人亦非鮫……然賜予守護之力,以贖吾罪……
蘭昭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脖子上的鱗片吊墜。如果日記屬實……她體內確實流淌著鮫人皇族的血液,哪怕已經稀釋了幾十代。這解釋了為什么溟的珍珠對她的傷口效果格外好,為什么溟稱她為“守護者”。
……
一聲巨響打斷了她的思緒。實驗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溟驚慌地滑入水箱。蘭昭迅速合上日記,看到周巖站在門口,臉色慘白。
“他們知道了,”他氣喘吁吁地說,“陳上校帶著搜查隊十分鐘后到。你必須……必須做點什么。”
蘭昭的大腦瞬間清空,然后又以驚人的速度運轉起來。她轉向水箱,溟已經浮出水面,金色的眼睛里滿是警覺。
“軍方要來搜查,”蘭昭簡短地說,“我們必須立刻送你走。”
溟的瞳孔收縮:“怎么走?”
蘭昭從祖母的包裹底部抽出一張老舊的研究所藍圖:“這個研究所建于1940年代,當時有一條應急水道直通外海。”她指向圖上一條紅色虛線,“后來因為'多起研究員失蹤'被封了,但結構應該還在。”
周巖驚訝地看著她:“你打算讓一條鮫人穿越半公里長的廢棄水道?那里面可能全是銹蝕的金屬和——”
“沒有選擇,”蘭昭打斷他,已經開始收拾必要的裝備,“周巖,我需要你幫忙拖延搜查隊。”
周巖猶豫了一秒,然后點頭:“最多十五分鐘。”他匆匆離開。
蘭昭轉向溟:“變回鮫人形態,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