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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守門人’是你我自己選的路,與旁人何干?”柳安木冷笑道:“而今你后悔了,所以你想讓他們死,而我卻想讓他們活,不如我們爭一爭看——看看到底是你的謀算更勝一籌,還是我的命夠硬!”
話音剛落,黃勍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復雜的情緒在他的眼睛里交織。他的瞳孔中倒映出那個修長的影子,五色的絲線穿梭在那道身影的身側。
那道身影站在那里,腰背挺得很直。柳安木抬起下巴,肩膀雖然瘦削,卻偏偏給人一種剛硬不折的感覺。他低頭看著洪荒石裂縫中的慘狀,沒有半點遲疑,縱身而下。黃勍下意識伸出手,卻連他的衣角也沒有抓住。
那道清瘦的身影如此輕易地穿過洪荒石的表面,沉沉地向著洪荒石深處墜去,而纏繞在他身側的那些五色絲線也隨著他沒入洪荒石以下,絲線尾端拖出絢麗又璀璨的弧度。
黃勍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盯著那道不斷下墜的身影,一動不動。良久,他撣了撣僧袍上不存在的塵埃,仿佛自言自語地說道:“……你這又是何苦呢?”
……
洪荒石內的一切都沒有規律可言,倒轉漂浮的巨石,散落仿佛被切割的樹木,還有逆流而上的瀑布泉水,一切的一切在這里都仿佛被打亂重新拼湊,五色絲線在半空中重新組合,纖長的絲線勾勒出一個龐大的身影,粗糲的鱗片劃過兩側的石壁,而這個龐大的影子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溫柔的身影。
那道身影伸手雙手,將不斷下墜的青年環入懷中,紅色的衣袍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白色的長發緩緩從黑暗中顯現,落在那件紅得刺眼的長袍上。
他就那么定定的注視著懷中的青年,眼神中有溫柔也有炙熱,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青年從始至終都沒有睜開雙眼,自從墜入洪荒石的內部,青年仿佛就陷入了沉睡,緊緊皺著的眉頭也漸漸舒緩開。
一道光影迅速從兩人身側掠過,隨著這道光影緩緩消失,青年的原本平靜安詳的面容突然發生了變化,那張清冷出塵的面容如陶瓷般出現裂縫,那裂縫隨著急速下落的慣性慢慢擴大。
柏止忽然伸出一只手,輕輕碰觸著青年的側臉,那脆弱的陶瓷片在被觸碰的一瞬間發出”鏘“的一聲,隨即徹底破碎,化作一陣塵沙慢慢散去。
青年被那層陶瓷所覆蓋的“真容”也漸漸顯露出來,古樸的金色取代了青年原本平靜安寧的面容,雙眼被反復仔細雕琢,低垂的眼睫透出悲憫的神色,恍若九天之上的神佛垂憐著天下蕓蕓眾生。
“我曾聽說天道有六相。”柏止的眼神愈發溫柔,他輕輕俯身,在金身神像的額頭落下了一個珍視的吻:“慈悲……原來這才是你的名字。”
神像沒有拒絕他的親吻,悲憫的眼神依舊俯看眾生。金色的光斑不斷從神像身上剝離,這些光斑匯入逆流的泉水,穿過破碎的草木,又在懸浮的巨石上停駐,光斑逆流而上,開始的速度很快,可當快要到達洪荒石的頂點時,光斑好似被一股無形的壓力阻攔,每前進一分都十分艱難,直到最后一片光斑也在層層壓力中消失殆盡。
柏止抱著懷中的神像,紅色的衣袍揚起化作一面巨大的魚尾,那魚尾在黑暗中輕輕一擺,巨大的沖擊力將兩人的位置翻轉,同時也讓四面的石壁出現拳頭大的裂痕。
柏止將自己墊在神像的身下,他微笑的目光掠過神像的肩膀,看向洪荒石的表面。那里還有一雙眼睛,只不過此刻那雙眼睛中的瞳孔不可置信地分裂出數十份,每一只瞳孔都死死盯著洪荒石下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