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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強似乎想到了什么,緊繃的肩膀也放松了下來:“真到了那天就讓我媽弄一鍋小雞燉蘑菇,我再打二兩酒回來,我們一家人還能熱熱鬧鬧圍在灶邊吃口熱乎的。只要一家人都在一起,那末日就末日吧。”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越靠近家鄉,窗外的景象就越熟悉,就連遠方的土坡都像是他兒時爬過的那座。也許是因為想到家人,陳強的嘴角不由地掛上了些許笑意。
柳安木無聊轉著泡面桶的手停頓了一下,片刻后又恢復正常。
“哪有什么世界末日。”柳安木掀開泡面蓋,頭也不抬:“現在是極端天氣明顯發生期,發生什么都有可能。不過我認識一個氣象學的專家,他說未來三天全國各地都有可能出現嚴重自然災害,所以這三天少去人多的地方,找個安全的地方躲好就是了。”
陳強聽得連連點頭,天上的三個太陽已經證明了最近的天氣極度反常,他本身也打算現在家里休息幾天,等一切恢復正常了再出門。
泡面的香氣在空間中彌漫開,就在這時,陳強手里的手機忽然發出一陣震動。
陳強低頭看到來電顯示的“媽媽”兩個字,臉上原本還有些凝重的神色頓時消散。
他緊緊握著手機,朝著柳安木點頭示意,便接通電話,掛著笑臉朝著熱水間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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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以后,火車按時到達終點站。
陳強一手拖著一個行李箱,熱情地要帶柳安木回家吃頓便飯,不過被柳安木直接回絕了。但北方漢子的熱情還是讓陳強給柳安木留了個電話,邀請他忙完一定要來家里吃飯。
北方的陰門位于在大興安嶺山脈北麓,經過千百年的時間,原本荒無人煙的荒野經過開發,已經成為了如今的國家地質公園。從衛星地圖上來看,北方陰門的位置與國家地質公園的邊界并不遠,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柳安木打算從國家地質公園進入,隨即在半途脫離主道進入無人區。
從火車站到國家地質公園有五個小時的車程,租了一輛大切諾基,柳安木便馬不停蹄地朝著地質公園趕去。夏天的漠河有長達22小時的白晝,接近四十度的高溫天氣讓車內熱得像個蒸籠。
在這種罕見的高溫下,發動機爆缸的可能性會直線上升。柳安木只得邊開邊停,直到下午四點才趕到目的地。大切諾基停在了開發區的邊緣,柳安木下車靠在車門外低頭點了根煙。
連續多日的高溫下,地質公園里的游客寥寥無幾。煙抽到半支的時候,遠處焦陽下緩緩走來一個人影,那人影遠遠看上去像個偷穿了袈裟的黑熊精,走到近處才發現還真披了一件袈裟,不過不是黑熊精,而是一個手里轉著菩提念珠的大和尚。
和尚身上的袈裟很破舊,洗得已經有些泛白,腳底的布鞋有些地方已經磨破開線,露出黑黝黝的腳趾,背上還背著一個破爛的雙肩包。與廟里那些白胖的和尚不同,這和尚瘦得只剩一層黝黑的皮,但是目光尤為清澈干凈,倒真的像是個苦行僧。
他手中轉動著發黑的念珠,走到跟前,雙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柳安木食指和中指間夾著煙,挑起眉角:“和尚,你不在廟里好好待著,來這荒郊野外干什么?”
第175章
和尚雙手合十, 又念了一聲阿彌陀佛:“貧僧并非云游至此,而是專程來見佛。”
“佛?”柳桉木吐出最后一口煙,掐滅煙頭, 有些好奇:“這兒荒得連個鬼影都看不到,往前推幾百年鳥都拉不出屎來,什么廟能修在這種地方?”
“非也。”和尚搖了搖頭, 菩提念珠在他的手腕上繞了兩圈,垂在胸前。他緩緩抬起頭, 雖然皮膚黝黑,但一雙眼睛清澈見底,仿佛雪山腳下的湖面:“佛本無相, 凡能為天下蒼生而舍一身者, 皆可為佛。”
和尚漢語說得并不是很熟練, 但他的聲音很年輕, 與他黝黑敦厚的外貌完全不同, 如果只從聲音來判斷,這個和尚最多不超過三十歲。
柳安木將手里按滅的煙頭塞回車里,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和尚。和尚腳上穿著一雙破爛布鞋,左邊的布鞋開了幾處線,露出的腳趾非常粗糙,一看就是長年累月在外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