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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名開著手機前攝,張著嘴巴去看自己舌頭上的傷口,聲音越發含糊不清:“對了,你不是說柏教授把他侄子接走了,我怎么沒看見柏教授?而且都是回分局,他怎么不跟我們一起?”
“誰說我們要回分局?”柳安木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車內后視鏡,嘴角微微提了起來:“而且他不是就在后面坐著嗎?”
空蕩蕩的后坐上緩緩凝結出一個模糊的人影,像是從水面中浮出,先是挺拔的鼻尖,隨即是一雙溫柔多情的眼睛。就在幾秒的功夫,后座上已經坐了一個身材挺拔、氣質從容的男人,身上的西裝熨燙得筆挺,他微笑地看向車內后視鏡,與后視鏡中柳安木的目光溫柔對視著。
程名聽完渾身的汗毛就豎起來了,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根本就沒看到柏教授上車!
就在他拉緊安全帶,想要回頭去看的時候,正在開車的柳安木卻毫無征兆的踩下了剎車。
輪胎與地面摩擦,火花四濺,發出劇烈的摩擦聲。慣性的作用下,程名整個人都被甩了出去,又被身上的安全帶給拉了回來。他費勁地咳喘了幾聲,一時也忘了往后看,驚魂未定地抬起頭,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前張開雙臂的女人身上。
女人穿著一身小香風連衣裙,左手里還提著一個條紋包包。也許是因為緊張,女人胸口的起伏有些劇烈,抓著包包的手心滿是汗,準確來說她也沒有十足把握開車的青年會停車。
不過她還是固執地抬著頭,和車里皺著眉頭的青年對視,大紅色的嘴唇一張一合,不斷重復著兩個字。
柳安木盯著陳嬌嬌的口型,看了很久才推開車門,下車朝著女人的方向走去。
在他下車的同時,后座上的柏止也微微偏過頭,他看向擋在車前的陳嬌嬌,目光中透著一絲說不出的情緒,像是深沉而無邊的大海,又像是霧蒙蒙夜晚的月亮,讓人猜不透他的真實想法。
第162章
“我說陳小姐, 上次受過的教訓還不夠嗎?”柳安木長腿交疊,靠在車頭,看向對面的陳嬌嬌。
陳嬌嬌臉上的妝容并不精致, 甚至可以算得上有些狼狽,不遠處的街道上一輛紅色法拉利被丟在路邊,車身上濺著星星點點的泥點。
“王小華根本就不是自殺, 而是被他們逼死的。”陳嬌嬌瞪了一眼面前的青年,把手伸進小臂上挎著的lv包包, 取出一份文件遞了過去,“那孩子死前曾遭受過一年多的校園霸凌,在他被那些人逼死以后, 他的母親到處為他伸冤, 但很快也被那些人害死, 你們現在是在助紂為虐你知道嗎?”
“我知不知道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又對這些人了解多少?”柳安木沒有去接陳嬌嬌遞過來的資料, 而是朝女人的背后看了一眼:“這些人很危險,牽扯到幾樁命案,你以為你搞得那些小動作他們真的不知道嗎?他們到現在還沒有動你,只是因為你是陳東方的女兒,一旦你出事,你父親一定會追查出事情的真相,這反而會對他們不利。”
女人的背后站著一團黑色的影子, 就像是無數的發絲糾纏在一起。這些“發絲”糾纏、扭曲,最終勾勒出一道黑漆漆的人形,從“發絲”的縫隙中靜悄悄地睜開一雙眼睛。血絲布滿眼瞳,不過那雙眼睛里卻沒有怨恨,看向陳嬌嬌的時候, 那眼睛里只有一些說不清的復雜情緒。
似乎察覺到了柳安木的目光,那東西緩慢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柳安木的眼睛。那血紅的瞳孔中血絲在不斷舒展又收縮,像是海底隨著海水波動的海葵。
“哦呦,真嚇人。”柳安木不在意地彎了彎嘴角。“發尸”是游蕩在零界深海區的一種鬼魅,喜歡頭發烏黑柔順的女人,并以女人的頭發為食。看來陳嬌嬌誤入深海區以后,應該是被這只“發尸”遇到,悄悄保護了起來。
陳嬌嬌看著他,表情有些意外,隨即又變得不可置信:“你知道那些人都干了什么?那你還幫他們?還是說你也是那種為了兩個臭錢,什么事都能做得出來的人?”
“誰說我是在幫他們?”柳安木移開和“發尸”對視的目光,慢悠悠將視線移到陳嬌嬌身上:“陳小姐,你以身入局確實勇氣可嘉,不過事情的真相遠比你所想象的要可怕,你真的有勇氣把所有事情都曝光出來嗎?”
陳嬌嬌愣了一下,心臟劇烈跳動了起來,下意識說道:“我當然有!”似乎是察覺到自己音調過高,她又放低了一點聲音:“從成為記者的第一天起,我就立志要還原所有事件的真相。記者這個職業就是要‘鐵肩擔道義,妙手著文章’,我也一直把這句話當作我的人生信條。”
柳安木點了點頭,拿起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緊接著,陳嬌嬌包里的手機就發出了一連串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