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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柳安木皮笑肉不笑,毫不猶豫地拒絕:“生死有命,你因何而生,又因何而死,冥冥之中自有定數(shù)。再說這種事本就是旁門左道的手段,給你續(xù)一年的壽數(shù),要折我二十年的陽壽,這種虧本的買賣你說我能做嗎?”
廣播沉默了下去,大概李飛也知道這不是錢能解決的事情,最終只能選擇妥協(xié):“那你有辦法把我超度也行,只要能離開這輛破車,我馬上托夢給我父母,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在李飛看來這件事也就只是把自己從這輛破車中弄出來而已,又不是什么難事,然而現(xiàn)實卻再一次重重打了他的臉。
“超度你可沒有那么簡單。”柳安木沒有任何表示,只是用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換擋桿:“你還記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嗎?”
話剛說出口,整個停車場的溫度都驟然下降到了零下。碎裂的鏡片再一次發(fā)出即將破碎的咯咯聲,車窗上同時毫無征兆地被拍打上了許多血紅的手印。
david直接被嚇出了一腦門的冷汗,心說壞了。干這一行最忌諱的就是詢問逝者的死因,橫死的鬼魂其性最兇,直接了當詢問它們的死因,很有可能會激起它們的兇性。
卡在空調(diào)口外的眼珠慢慢上移,死死盯著坐在駕駛位上的柳安木。那是一種很難以形容的眼神,既像是怨毒到了極點,又像是茫然無措的畏懼。
“不知道。”隔了很久,廣播里的聲音才冰冷地說道:“我只記得開車撞上了一輛半掛車,再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被困在這輛車里。”
“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我們一般叫‘縛地靈’,通常是因為在死前的一瞬間受到了巨大的沖擊或者驚嚇,魂魄瞬間脫離身體,被擠壓進入到了另一個‘容器’內(nèi)。”柳安木似乎根本不在意車窗上出現(xiàn)的血手印,他繼續(xù)說道:“比較常見的死法比如墜樓、車禍,這種事故發(fā)生時間短、速度快,都有可能在碰撞發(fā)生的一瞬間,將逝者的靈魂擠入受擊面中,從而就成為縛地靈。”
程名手里攥著黃符,卻聽得尤其認真,差點都忘了車里還坐著一只鬼。他下意識開口問道:“三哥,那你說的‘容器’又是什么意思?”
“沒有承載‘靈’的物體,就是容器。幾乎所有的容器都具有容納魂魄的潛質(zhì),只是缺少一個時機。而這種高速碰撞接觸的事故,就提供了一個完美的時機,離開肉|體的魂魄來不及逃逸,于是就被‘吸’進了另一個容器。所以這種事故中的魂魄大都會被困在原地,而無法前往往生。”
廣播里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半晌李飛才上下轉(zhuǎn)動了一下眼珠,狐疑地開口:“不對吧!我明明記得當時車速也不是很快,我還把頭伸出車窗外吹風呢!”
david忍不住開口提醒:“您當時醉酒開車,那車速都快160碼了!再開快點,您都能直接上跑道起飛了!”
這一下廣播里算是徹底安靜了,李飛對于自己的死亡沒有任何記憶,這也是很多新死鬼的通病。事故的發(fā)生往往都在一瞬間,魂魄在一瞬間就離開了肉|體,自然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眼見李飛不再說話,柳安木終于坐直了身體:“現(xiàn)在你有兩個選擇,跟我回去當一個聽話的代步工具,或者留在這里繼續(xù)當縛地靈。”
這句話聽上去入情入理,但實際上根本就沒有給李飛選擇的余地。
縛地靈被困在死亡時的容器內(nèi),無法離開容器半步,有些魂魄甚至會不斷重復(fù)死亡時的痛苦,這種滋味絕對算不上好受。所以這些鬼魂的家人才會不惜花費大量錢財,重新將這些車輛修繕,再以低價送給有能力的奇人異士,希望借助他們力量為逝者積累陰報,幫助親人早日脫離苦海。
車內(nèi)突然變得很安靜,廣播只剩下不時傳來嘈雜的電流聲。
過了很久,廣播里那個沙啞的聲音才再一次響起:“我要一個期限,你要多久才能超度我?”
伴隨著廣播里的聲音再次響起,空調(diào)口的隔層里又艱難地擠出了一只眼球。兩只眼球同時轉(zhuǎn)向車的左側(cè),血紅的眼珠直勾勾的盯著柳安木的眼睛,痛心疾首道:“你總不能白|嫖我的肉|體吧?”
程名,david:“……”這話讓這位大爺給說的,活像是被惡霸強占了身子的黃花大閨女。
柳安木也不自覺的抽搐了一下嘴角,半晌才敷衍道:“至少兩年吧。你的身體被壓的太碎,魂魄幾乎是擠碎了被壓進這輛車里,我還要花時間一點一點把你給摳出來。”
“兩年??”卡在空調(diào)口的眼珠狠狠瞪著他,廣播里的聲音也立刻變得尖銳起來,連帶著電流聲都大了不少:“這也太久了,照這樣算我要多久才能重新投胎?”
柳安木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嫌久你就自己想辦法從里面出來。這種活說白了就是大海撈針,撈完了老子還得再給你縫起來,你不想下輩子缺少點什么重要部位的話,就老老實實給老子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