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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從會議室門外走進來,周身的輪廓似乎都泛著薄薄一層的光。平心而論,青年的確長得很好看,五官輪廓清晰而立體,而且眉眼間自帶一股張揚的少年氣,無論誰從他身邊走過,都會忍不住回頭多看兩眼。
這樣的人不在舞臺上當明星,反而跑來警局成天和一群滿身臭汗的老爺們混在一起,而且還是成天和尸體打交道的法醫,實在有點暴殄天物。
“你的事情柳老爺子已經托夢告訴我了,雖然以前我沒見過你,不過好在你很有名,在年輕一代里你也算是個人物。”王隊長側身靠在會議室的長桌邊,目光里并沒有多少意外,似乎早就知道青年會來找他。
他點燃手里的煙,火星順著煙頭掉下來:“但話又說回來,既然你現在的身份是一名法醫,就要對這份職業負責,不要把道上的習慣帶到警署里來。專業上的事你做不了,至少也要利用你的長處,給我們辦案提供一點幫助。”
“我就是來提供線索的。劉海平生前跟一個女人接觸過,大概25歲左右。”柳安木直截了當地說道,他指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左眼角下方有一顆紅色小痣。”
將煙屁股塞進嘴里,王遠叼著煙頭,從自己手邊的公文包內抽出了一張鉛筆畫像的復印件,遞了過去:“上面正在著手調查,初步懷疑,這個案件可能與某個邪|教組織有關。”
接過王隊遞過來的那張畫像,柳安木低頭掃了一眼。
畫像上的女人和他所見到的虛影大概有五成相似,畫中的女人長發披肩,皮膚部分特意用明暗的筆觸,來表現出女人皮膚那種病態的蒼白,哪怕只是一副沒有生命的鉛筆畫,從女人的目光中依舊透露出一種近乎狂熱的艷羨,而在女人左眼角的下方,則和他所說的一模一樣,有一顆芝麻大小的深色小痣。
柳安木的視線移到畫像的最下方,在紙張的空白部分,寫著一個瀟灑的藝術簽名,具體叫什么分辨不出來,但開頭的“宋”字卻十分清晰:“宋航畫的?”
王遠“嗯”了一聲,緩緩吐出一口煙霧:“你不是已經見過他了嗎?”
柳安木點了一下頭,心說果然如此。在解剖室里聽見宋航的名字時,他就懷疑這人可能和江都宋家有關。宋家祖上以制香起家,傳聞說門內有一種異香,有通感之能,在宋朝時期常為天子祭祀天地時所用。
如果宋航是宋家的門人,那就自然可以通過點燃異香和死者共感,能看出來一點什么也不足為奇。不過這種通感對使用者自身的損耗極大,短時間能很難恢復過來,難怪宋航并沒有參加剛才會議。
柳安木放下手里的畫紙,問:“她的尸體在哪?”
“王婧,兩個月前因債務問題跳河自殺,法醫解剖后由家屬領回。我們的人走訪了死者家屬,死者早就已經被安葬了。”王隊說:“家屬不同意開棺驗尸,這種事也走不了正規合法的審批手續。”
“哦。”柳安木全然不在意王遠的話:“我記得道上也有不少的‘土耗子’,只要錢到位,就算是秦始皇陵他們都敢下去鏟兩鏟子。只是挖個墳頭而已,應該不是什么難事吧?”
“現在比不了以前了,規定都是白紙黑字寫的,稍微犯點錯那就等著寫幾萬字的檢討吧。”王隊把煙屁股按滅在煙灰缸內,從公文包里拿出三張照片和一沓報告單:“你再來看看這個,這三張照片都是從現場拍回來的。”
第一張彩色照片拍得是一架被紅布遮蓋大半的神龕,正對攝像頭的部分是神龕的木門,左右兩邊各有一段木刻的對聯,上聯為:“神通天地,神來神往光舜日”,下聯為:“龕供圣賢,龕中龕外盡堯風”
柳安木翻到第二張照片,內容是已經被打開的神龕,不過這個神龕里沒有神像,只有一堆腐爛生蛆的腸子。不得不說這張照片抓拍的極好,將白蛆在腐肉中輾轉鉆出的動態完美的詮釋了出來,由此可見拍攝之人在這方面多少有點天賦,如果不干警察去找個影樓上班,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能撈到人生一桶金。
看著手中的照片,柳安木摸了摸下巴:“送去化驗了嗎?”
“是大型犬類的腸子。從腐爛程度來看,至少已經在里面放了小半個月。”王隊長用眼神示意他繼續往下看,只見第三張照片里,赫然是一對被包裹在狗腸內的眼球,那對生蛆的黑色瞳孔直勾勾看著鏡頭,令人不寒而栗。
人類的眼球和其他的動物的眼球存在一個很明顯的區別,人類的眼睛近似于球形,且無論什么情況下瞳孔永遠都是圓形。而動物在被殺死前,瞳孔通常不會保持圓形,而是會收縮成一條線。
照片里的瞳孔雖然瞳距收縮,但依舊保持著圓形,毫無疑問這就是人類的眼球。
空氣一時安靜下來,柳安木的動作頓了片刻,隨即將視線移到照片下方的報告單上。報告單第一面開頭用宋體黑色大字寫著一段標題——“關于李妍女士的失蹤調查情況說明”
x年x月x時許,我局接到群眾報警,稱其妻子李某獨自外出旅游后數日未歸。接警后,我局迅速組織警力查找……
“dna比對結果一小時前剛出來,眼球的主人正是劉海平的現任妻子李妍。”王隊疲憊地掐了掐自己的山根。
“劉海平的妻子李妍在六個月前離奇失蹤,至今我們仍沒有找到她的行蹤。不過,她的母親一口咬定,是劉海平殺了自己的妻子。根據她母親的說法,劉海平和李妍的感情非常不好,兩人時常為劉海平在外面養小三爆發爭吵。但直到李妍失蹤前,兩人也沒有辦理過離婚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