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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安木雖然是站在解剖臺的旁邊,但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目光其實并沒有落在尸體拼接后的顱骨上,而是掠過解剖臺,看向了解剖臺的另一邊。他把目光放在面前的“肉佛陀”身上,仔細觀察:“眼大而圓,黑瞳仁德面積比較大,多眼皮,魚尾向上。”
宋航手中的鉛筆在畫板上“唰唰唰”地移動,很快就在畫紙上勾勒出了一個中年男人的輪廓。當最后一筆落下,他拿開畫紙上方的吸磁,將手里的畫像展示給對面的青年:“像嗎?”
“鼻子還要再大一點,他是鷹鉤鼻,不過鼻頭很大。還有兩眼之間的劇烈太近了,他眼距很寬。還有嘴巴的形狀也不對,他是下嘴唇比上嘴唇厚,正面看上嘴唇只有一條縫。”
宋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將青年所說一一在畫上修改。哪怕青年所說的只是他想象中的樣子,但此刻的宋航卻沒有半點不耐煩,而是按照青年的描述,一遍遍對畫像進行修改。
經過了兩個小時的修修改改,宋航再一次取下畫紙,將畫紙朝向對面的青年:“現在像嗎?”
看見修改后的畫像,柳安木眼底終于有了點點光亮,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差不多,死者和畫像上有八分像。”
程名盯著畫像上的中年男人,忍不住撓了撓腦袋,小聲嘀咕了一句:“難道我見過這個人,怎么我會感覺有點眼熟?”
宋航將鉛筆畫像重新貼在畫板上,目光盯著畫板上的人像,眉頭一點點皺起來,自言自語:“我也有很熟悉的感覺,好像經常在哪看見這個人……”
突然間,他的瞳孔陡然一縮:“等等,我想起來了!”
眾人的目光同時匯集到他的身上,就連解剖臺邊的柳安木也看向了他。宋航直直地盯著畫像,好像看見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足足過了半晌,他才再一次開口:“你們還記得去年冬天,我們局對面的千禧廣場舉辦過一次歌手選拔會嗎?”
“當然記得。”程名點了點頭:“局里人手不夠,還抽調我們技術科全部去維護治安。不過這個歌手選拔賽出于安全考慮,要求參賽選手必須在四十歲以下,按道理來說,死者是不可能參賽的。”
“他的確沒有參賽,因為他并不是選手,而是這次活動的贊助商!”宋航邊說邊打開手機,將手機里檢索到的照片向眾人展示:“成海集團的老總,他為歌手選拔賽錄制過一段視頻,主辦方在選拔正式開始前,曾特意投影過這段視頻!”
成海集團成立了四十多年,老總劉海平早年間下海從商,是當年商界叱叱風云的人物,網絡上關于他的詞條,隨便一搜就能找到幾萬條。
程名似乎也想起來了一點,不過他沒有宋航那種過目不忘的逆天本領,只是模糊記得海選當天確實放過一段錄像,有個中年男人在錄像里羅嗦了半天,海選比賽才正式開始。
程名咽了一口唾沫,不可置信地開口道:“死者是成海集團的老總?他怎么會無聲無息地被人殺害分尸,而且直到今天才被發現,難道就沒有人發現他失蹤嗎?”
趙法醫緊皺著眉頭,他接過宋航的手機,快速游覽了一遍網頁:“成海集團近三個月股價波動很大,有的股民甚至在一夜之間賠盡千萬家產,難道這才是他死亡的導火索?”
宋航沒有接著分析下去,他把手里的畫筆放進筆盒,用把畫板上的畫紙拿下來卷好,將畫架折疊背到身后。
做完這些,他猶豫地轉頭看了柳安木一眼,眼神中還是有幾分不信任:“這張畫我會馬上交給王隊長,如果你剛才是在信口胡謅,最好現在就說出來,免得回頭落個干擾辦案的處分。”
柳安木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信不信由你,但這就是事實。”說話的同時,他的目光一直在“肉佛陀”的身上,或許此刻稱呼它為“劉海平”才更合適。
此刻的劉海平正擠在幾人的中間,“肉山”上那三個腦袋的表情各不相同,左側的腦袋咧開嘴角笑著,中間的腦袋抿著嘴唇,而右邊的腦袋則惡狠狠張開,咬著一口爛牙。唯一相同的是三個腦袋的眼神,仿佛憤怒到了極點。它死死盯著趙醫生手里的手機,眼眶中都要冒出火來,極度的怒火之下,就連它身上那些白色箭頭都快抖出了重影。
程名主動請纓要幫宋航一起抬畫具,兩個人匆匆離去,解剖室一瞬間只剩下柳安木和趙法醫。
趙法醫沒有說話,鏡片后的眼睛出奇冷靜地盯著柳安木的臉。從宋航開始畫像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注意這人的一舉一動,每當青年講出一些細節的時候,眼睛都是微微上抬,看向解剖床的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