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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低眉頷首,恭敬道:“是。”
宋懷謙走了兩步突然停下,問:“文叔,您來這幾年了?”
管家保持躬身的動作不變,語調沉穩:“從您繼任開拓組組長那時起,到今天已有十五年了。”
“十五年啊。”宋懷謙意味不明地重復了遍,拖長強調說,“真是辛苦您了,明天放一天假,回去看看家人吧。”
“老爺,我已經沒有家人了。”
“孤身寡人啊。”宋懷謙眼神晦暗了一瞬,又很快溢滿笑意,“那算了,晚上我有事不回來,別忘了我叮囑的事。”
“您放心。”
宋懷謙走后,管家看了眼身后,門縫中火光一點點蔓延,夾著著幾不可聞的呼吸聲。
他推開門往里看了眼。
宋安娜被捆在椅子上,仿生人緊緊地抱著她,身體被燒的焦黑。
火舌不長眼,時不時會舔到宋安娜面前,每到這個時候,那個仿生人就會竭力弓起身子讓火焰遠離她。
可是宋安娜在哭,她不敢動。
宋懷謙給路嫻下達了指令,她不能離開座椅范圍,如果她掙扎,路嫻會死死往后撤,直至超過范圍被體內的芯片電擊。
誰能來救救她,是誰都好,救救她們。
管家看著手上躍動的鐘表,直至分針指向9,才邁開腳步走進去。
嘎吱一聲,書房的門再次合攏,火光一點點消散。
外城。
程瑆坐在窗臺,遠方殘陽鮮紅,逐漸逐漸沒入地平線以下。
身后傳來腳步,不用回頭她也知道來的人是誰。
江知宥把摘下的手套隨意地搭在一旁,從后將程瑆攏進懷中。
他很用力,手臂上青筋暴起。
程瑆感受到肩上傳來的痛意,眉頭微蹙但沒有掙扎,伸手覆上擁住自己的人。
“怎么了?”
江知宥嗓音嘶啞,竭力壓抑著內心的憤怒:“為什么不告訴我?”
語意不詳,沒頭沒腦的一句問話。
程瑆愣了一下,心跳節奏沒有絲毫變動,掙開這人的手扭身將人壓在身下。
“生氣了?”
江知宥皺眉:“不要混淆視聽。”
程瑆樂了:“哇,江隊自己定力不足就賴在別人身上哦,那你放開我,讓我起來。”
話音剛落,她就感到腰上的手攬得更緊了,笑了下,索性就這這個女高男低的姿勢,跨坐在江知宥身上居高臨下抵著人額頭說話。
“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但我不想騙你,知宥,我要做的事違背你的信仰,和小葵她們也不同,這是一條看不見光亮的道路,它幾乎都沒有成功的可能。”
江知宥要開口被程瑆伸手捂住,“不許動,不許說,先聽我說。”
江知宥于是老實不動了,狹長漆黑的眼眸緊緊盯著程瑆,眼里是讓程瑆抵抗不住的深情。
真是犯規。
從詐死那天后,江知宥像是徹底解放了什么,也不再端著冷著,把那些不見天日的占有欲直白地展現在程瑆面前,還不容許她退縮。
程瑆覺得自己可能做了個錯誤的決定,但她望著手下的人,感受著右手指尖的心跳,心臟像是被浸入暖烘烘的溫泉中。
先是舒服而后才是酸脹。
程瑆整理好思緒,才繼續開口:“小葵是不是告訴了你上輩子的結局?你是不是以為把宋懷謙拉下臺就能改變這一切?”
“不是的。”程瑆說,“你記得我們小時候呆過的那間實驗室嗎?那個策劃人是我的養父,‘達爾文計劃’從沒有停止,人造人、覺醒者、珊珊她們,這一切的發生都說明他還沒死。”
江知宥拉下程瑆的左手,握在掌心:“你想做什么?程瑆,告訴我,你想做什么?”
程瑆對上江知宥的眼睛,問了一句無關緊要的問題:“你恨污染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