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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很冷啊,可能要下雪哦,三月桃花雪。氣象臺說這是最后一次大寒潮了。”
林周微笑著點點頭,通過門禁,打開折疊車,回頭和他告別:“再見。”
冷風裹挾著細小的冰晶撲在臉上,風把她的兩頰吹得通紅,也從薄羽絨服的角落里鉆進去,林周感覺自己被風吹得鼓了起來,她眨了眨眼,帶著眼角泛起的潮意,奔向她三個月前就設想好的自由。
那條她走過許多次的下山路,此刻不知為何格外漫長,天色越來越亮,她在山腳下停了片刻,回頭最后看了一眼遠處掩映在一片早春的綠色里的那棟白色別墅,騎向主干道。
快接近地鐵口位置時,身后似乎有輛車疾速駛過來,林周將滑板車靠邊,來不及細看,那車卻斜斜往路邊一剎,硬生生把她逼停了。
白景澤從車上下來,睡衣外面隨便套了件羊絨衫,腳上還穿著室內的薄底鞋,頭發凌亂,他快步走過來,胸口起伏著,眼神慌張又委屈地盯著她。
他是個長睡眠的人,今天卻反常早醒,被子被掖得好好的,身邊的人卻不見了,樓上樓下都沒有,他剛跑出主樓,手機上突然跳出楊慧一大早發來的消息:“白總,林周今早給我發了辭職信郵件。”
白景澤喉嚨哽了兩下才說出話:“……又要走嗎?”
“嗯。”林周點點頭,和他正式辭職:“我不做你員工了。”
從決定開車回去找他的那刻起,她就已經想好要離職了。他們已經越界,不可能再以雇主和員工的表面身份,繼續這種欲蓋彌彰的曖昧關系。
白景澤深吸一口氣,“不做就不做,一定要走嗎?”
林周半垂著著眼,沒有看他,白景澤想伸手去拉她抱她,又怕像之前一樣被躲開,他緊攥著手心,“為什么?你討厭我?討厭這里嗎?”
“不討厭。”她甚至笑了笑,“這里很好,你也很好。”
白景澤上前一步,追問:“不討厭,那你……喜歡我嗎?”
易感期時候的事情他只能記得七七八八,可兩人親吻、擁抱相處的諸多細節他一清二楚。那不是做夢,縱然有心碎有難過,但綜合起來他是很開心的,可能是這幾年來最幸福的幾天了,怎么可能忘掉。
直到一早醒來,身邊的人又不見了,幸福比美夢還易碎。
“你是喜歡我的吧?你不喜歡我的話,怎么會同意我親你呢?你還主動親了我呢,但是我不該咬你,對不起,對不起,標記行為是因為那時我失控了,我——”
“白景澤。”林周抬眼,出聲打斷了他,她認真地看著眼前語無倫次的人,說:“我是喜歡你。”
白景澤安靜了下來,眨了眨眼,聽到這句話他應該開心的,“那為什么要離開我?”
“我喜歡你,也可能……喜歡的沒那么多。”她斟酌著用詞,想清楚地表達出此刻復雜的心緒,然而那并非易事。
這些情緒很陌生,令她猶豫、糾結,有時把心填得滿滿漲漲,有時又空落落,羽毛一樣輕而癢,又重得令她想逃避。
“我這人就這樣,大概永遠也不會像你一樣,濃烈,純粹,堅定,我們身份不對等,情感也不對等,性別也不是最優組合。我其實想過,如果你標記的是個omega,可能就不會那么痛苦了。”
白景澤立刻大聲說道:“可我不想要其他人,我只想要你。”
他眉眼微垂,似乎又想哭了,“我從六年前到現在,都只想著你,從來沒有什么omega,沒有其他人。”
他終于還是忍不住上前抓住了林周的手,緊緊握住,“身份沒有什么不對等,你不想繼續做保鏢就不做,性別……”他抽了一下凍得通紅的鼻子,“是不是如果我不是alpha的話,你就不會走了?如果你真的不喜歡,腺體什么的,其實也可以去——”
“白景澤!”
越說越荒唐,林周打斷了他,“我從沒對你是alpha有任何意見。”
“那……那只剩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