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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五味雜陳,alpha生理天性中的占有欲、滿足感被自責難過的情緒席卷,而林周微微垂著頭,像以往的任何一次受傷一樣,很安靜。
“疼嗎?”白景澤輕聲問。
“不怎么疼。”林周故作輕松地說道:“其實我有個特長,就是很能忍疼。”
她說的是實話,身后的人沉默了。
動作輕柔地擦拭完成后,林周剛想回頭問他好了沒,后頸處猝不及防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她的眼睫顫了顫,感受到他一點點輕吻過傷口和附近的皮膚,沒出聲也沒阻止。
他伸手環抱著林周的腰,腦袋輕輕靠著她后背,語氣難過又惆悵:“這算什么特長……我以后不會再這樣了。不想你受傷,也不想你忍疼。”
“那抑制劑盡量還是少打吧。”林周似乎是笑了,聲音卻聽不出什么情緒:“你要是再哭,我倒還不如讓你咬幾口好了。”
*
這是她過來的第四天,小睡一會兒醒來,身上蓋著毯子,白景澤人又不見了。
林周走到二樓臥室房間前,屈指輕扣了兩聲門,無人應答,猶豫片刻后她打開門走了進去。沒有反鎖,說明他現在狀態還行。
房間里只亮著暖色調的床頭燈,白景澤側躺在床上,被子只搭了半身,另一半被他抱在懷里,大概是真的很喜歡這里的氣味。線條流暢的背和腿都露在外面,半埋在枕頭里的臉皺著眉頭,臉色通紅,汗濕的頭發黏在額頭上。
林周走過去,手搭在他額頭輕碰了一下,溫度高得燙人,她俯下身喊了幾聲白景澤,躺著的人像是醒了,又像是沒醒,嘴里小聲地哼哼唧唧。
等他熬過那波熱度,睜開眼就看到了平躺在他身邊的人,林周衣著齊整,安靜地看著他,問:“好一點了嗎?要不要喝水?”
他點頭,又搖頭,窸窸窣窣地動了動,把不知扔在哪的衣服又套上了,然后從被子底下伸出手,摸到她的指尖、掌心,手指交錯著握住,聲音有些啞:“就這樣,待一會兒就好。”
房間的窗簾拉著,只知道時間在一點點地流逝,記不得現下是幾日幾時,他的熱度漸漸消退,神志回魂,白景澤絮絮叨叨地講了一些林周不知道的事。
“后來我回去島上兩次,捐贈了十艘船。”
“原本是想送艘大船給科林大叔,他說用不到,就換成小的漁船,另外九艘捐贈給了島上。”
“我以zoe和ethan的名義捐的,結果科林大叔說怎么沒看到zoe,問你是不是和我分手了。”
“我說沒有,你只是去了其他的地方玩,沒跟我一起。”
“第二次我去的時候,他就不再問了,要跟我喝酒。”
“他說我酒量差,哼,我看他也沒好到哪里去。”
“他說beta啊,就是很自由的。”
“我當時不覺得,后來想明白了一點,可是……可是……”
身旁的人安靜地聽著,有時望著他,有時候半閉著眼睛,白景澤悄悄湊過去,腦袋和她互相靠著,發絲蹭在一起,他就感到高興。
記不清第幾次的黑夜降臨,白景澤夢到了六年前的一個夜晚。
那時兩人剛到島上,用窮困情侶的身份贏得了好心的科林大叔的同情,兩人清洗過,換上了他送的舊衣,站在借用的簡陋小房間里,白景澤看著唯一的一張床發愣。
爆炸過后,他不記得他們在海上漂了多久,現在他極度疲憊,只想倒頭就睡,可兩個人該怎么……
林周卻沒在想眼前的事,她說:“跟我出去一下。”
說罷就往外走,白景澤看了一眼床,放棄掙扎,跟在她身后。
那是一個夏夜,風里已經有些初秋的氣息,林周沿著村子的主干道,慢慢走到了靠近海島邊緣的曠野里。
她不解釋為什么,也不說話,他的注意力在和困意搏斗。周圍有高崇的崖岸,風里搖晃的樹,遠處的海浪聲,還有安靜無聲的,照耀在天地間的銀白色的月光。白景澤跟著她在月下的曠野里一直走,神經被陌生環境里的不確定感和緊張焦慮強行吊著,放松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