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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汝螢蹙了蹙眉,追憶道:“上巳時我以為你急需銀錢的確將錢袋贈給了你,后來林少君……似乎是我謝他為你那娘子送放妻書與還他墊贈的銀錢……再后來,我確實又給了……”
“公主!”
申鶴余忽抬手扼住她的手腕,“公主難道不知女子贈男子承露囊究竟是何意思么?公主當真不知,還是佯裝不知?”
王其廉在一旁實在不敢抬頭。
別說什么像先前答允公主的那般分辯時為這申長史留些情面了,現如今他哪里敢再開口半分。
這才一會功夫,他便獲悉了申長史已有妻房以及公主可能看上他的秘辛,以至于他剎那間便明白了申長史與公主之間所存在的情感糾葛。
申長史暗中有妻,公主三心二意,難怪此二人如今難成佳偶。
他現下只期盼著,神仙斗法,莫要殃及他這條可憐的池魚才是。
畢竟他今日原本就不是要來公主府當什么幕僚,只不過是看到那公主府外的布告上寫了,無論是否中選,便可得米一石,這才大著膽子來裝什么文士。
正在這時,一名小廝一臉喜氣地跑了過來。
“郎君大喜!郎君大喜!”
這話聽得申鶴余異常刺耳。
“又怎么了?”
“恭賀郎君,賀喜郎君,聽說主君在西南擊退了蠻獠,圣人大喜,要復您的官職呢!”
小廝喘了口氣,“說是圣人憐郎君您身中箭傷,行動不便,準允您傷好之后再入宮謝恩!
“如今宮中的內官就在花廳由夫人陪著,夫人說圣人大恩,但咱們不能不知君臣之禮,是才特地叫小人請您過去。”
小廝諾諾地看了眼李汝螢,“不過小人不知公主在此,郎君若是不便,小人這便去回稟夫人。”
“不必!”
申鶴余在此處待得胸悶,“既然圣人恩典,我如何能不去謝恩?”
他對李汝螢恭恭敬敬地弓身行了一禮,“請恕臣不能奉陪。”
他忽如其來的生疏,令李汝螢有些不知所措。
李汝螢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回想著方才的種種,似乎明了過來。
他莫不是吃醋了?
可他這實在醋得有些莫名其妙。
方才在公主府中,她不過接見了些文士,他為何要醋?
還有他方才說的那個錢袋,她的確喜歡拿承露囊當錢袋使,也時常碰見窮苦之人便將裝有金錢的錢袋贈給他們。
可他怎么又扯到了只有喜歡才能贈予的話上?
先頭秦績拿飴糖、木簪給她,他都往這方面說,如今她不過是送銀錢給旁人,這也要說?
他的醋意為何如此之大?
難道日后只要她與男子一同站在一處,他便醋意橫生,她便不能與任何男子正常交談了?
且不說公主府阿耶為她配置的僚屬們都是男郎君,她總要時時聽他們稟報府中的事務。
便是日后阿祐即位,阿祐無人依仗,為了江山穩固,她難道不需要為阿祐與朝臣文士們走動么?
那些朝臣文士哪個不是男郎君?
李汝螢越想越覺著心中生氣。
“霧月,咱們回去!”
第88章 朝有二黨皇帝昏迷
回程路上,王其廉惴惴難安,自請跟車夫一并坐在外頭的車板上吹吹冷風,好叫內心冷靜下來。
他方才站在一側聽得實在膽戰心驚,生怕因他無意洞悉了公主與申長史的秘密而被此二人回去殺人滅口。
不過好在回府后,李汝螢并未言說什么,反而又贈了他一袋金,叫他安心留在公主府做幕僚。
至于其余來府中應選的那些文士,李汝螢也都吩咐府中長史從中擇優選聘。
申鶴余不是不樂意她聘請幕僚么,那她偏要聘請一群!
不僅如此,她還要正大光明地聽文士們撫琴吟詩,如阿兄一般正正經經地禮賢下士一回。
在絲竹管弦的相和聲中,公主府所吟詠的詩文悉數傳入了皇宮的甘露殿中。
俞皇后凈手的動作一滯,問向她在公主府安插的奴仆。
“你是說,朝局方才穩固,她便忙著為太子招攬人才,倒是積極得很呢。”
“回娘娘,應是如此。”
“行了,你下去吧。”
那人走后,俞皇后的目光落在一側的姑姑身上,“明燭,你說當初太子中毒的真相,她知道多少?”
掌事姑姑明燭垂眉低眼。
“奴婢猜不出。但公主自置府后,便不再似當初那般主動來謁見娘娘了,奴婢瞧著,公主對娘娘似乎也不似當初般親近。”
俞皇后嗤笑一聲:“是啊,除了齊王與端華,其余的,都是喂不熟的。”
如今的皇帝當初即位時,對太宗皇后的態度,便是前車之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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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申鶴余的傷勢見好,便遞了牌子正式入宮謝恩。
然未等他進入含象殿面君,便被內侍攔阻在外:“圣人龍體抱恙,申侍郎請先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