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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她的唇角不由勾起了淡淡的笑。
一雙烏皮六合靴此時在她的視野中向她大步而來,停在了離她一尺的地方。
一道壓著慍氣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公主便這般迫不及待地要尋面首了?”
看她唇側那藏不住的笑意,便知她究竟有多么喜悅開懷!
他不過換個傷藥外加換了身衣裳的功夫,她便跑來與這群狗屁才子廝混。
難怪兩個月來,除了入宮或去飲仙樓,便幾乎未見她出過府門,原來她在府中竟藏了這么多開屏的孔雀!
見她仍不應,申鶴余氣極,扼住她的手腕將她牽站起身,微微弓身將她扛在了肩上。
花廳中分辯得如火如荼的眾人紛紛息聲屏氣,目光隨著申鶴余扛走李汝螢的背影而各自驚嘆。
“我沒瞧仔細,方才那人是不是才被貶謫的申長史?”
“誒,聽說申長史昨日被人當街行刺,如今還在府中昏迷不醒呢,不過方才那人的確生得與他極為相肖。”
“我還聽說,此前公主便在元正那日當眾拒絕了申長史的請婚,更是此后一連兩月都未再與申長史相見。我觀此人步履從容,全然不似中箭之人,想必此人必定不是申長史本人,興許是與申長史模樣相似之人也未可知。”
“可這不對勁啊,依你的意思,公主厭惡申長史,可如今卻又在府中尋了與申長史相貌相仿的替代者,且任由他與公主這般親密……我想不通。”
有人壓低聲音:“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依我看啊,想必傳言中,公主拒絕了申長史事假,應是申長史拒絕了公主,圣人及百官為了維系公主的面子,一并說了謊,才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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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汝螢迷迷糊糊中只覺得天旋地轉,腦中幻境驟然崩塌,似乎耳畔霧月一直在叫喊著“放開公主!”
李汝螢睜開眼,才發覺原來自己竟被人扛在了肩上。
“放我下來。”
李汝螢實在被晃得有些想吐。
申鶴余止步將她放下,眼含冷氣地瞅著她。
“公主還想再回去?”
“回哪里去?”
“公主明知
故問。”
李汝螢揉了揉腦袋,側首瞧了瞧霧月。
她實在有些神昏了。
霧月挺身擋在李汝螢面前:“公主物色些幕僚而已,申長史無權干涉!”
“無權?”
申鶴余目光鎖在李汝螢身上,“公主也覺得我無權干涉?”
李汝螢不知為何,此時心中忽然升出了些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
可她也沒做什么啊?
她笑呵呵地站在兩人中間:“有權有權,你們都有權,那些才子你們隨便選,看上哪個留下就是。”
申鶴余怒極反笑:“公主的意思是,要我親手挑選面首送入公主的羅帳?”
李汝螢蹙眉:“什么面首?你話怎么說得這樣難聽,他們都是些頗有才名的文士而已,其中還有些通曉醫術的,可以為你療傷。”
“果然,公主的確十分心悅他們,如今就這般急于維護他們。”
申鶴余冷笑,“如此,申某便不在此處礙公主的眼!告辭。”
他就這般拂袖而去,著實令李汝螢摸不著頭腦。
那些人開罪他了?
霧月卻頗為喜悅。
“公主,咱們這法子果然奏效了,申郎君瞧著這般多的才學之士在咱們府中,果然不消與他們一一分辯,便已偃了氣焰。這就是先太子曾提過的‘不戰而屈人之兵’吧!日后想必他再不敢反駁公主的意見了!”
李汝螢道:“你是說,方才那些文士辯論之時,他在一側插不上話,所以有些氣餒,覺著自己比不上他們博學,是才賭氣走了?”
霧月點點頭:“對啊。”
李汝螢道:“可他為何說我心悅他們?”
霧月道:“公主還不知曉嗎,申郎君那是氣極了口不擇言呢。”
李汝螢道:“那依你看,咱們用不用去尋他致個歉,畢竟一群人辯他一人,實在有些欺負人。”
“的確是有些勝之不武。”
霧月垂首思量著,忽然眉尖一挑。
“奴婢知道了,公主可以從那些文士中尋一個最博學善論的,叫他跟隨公主一塊去申府跟申郎君重新擇題辯論一番,如此無論是他們二人誰輸誰贏,都能叫申郎君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