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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日夜期盼著死,卻更加期盼著想要見他死……我從沒想過我還能逃出……菩薩……菩薩竟真的顯靈了……”
李汝螢忍不住將她擁入懷中。
“顯靈的并非是菩薩,而是你自己。若非你拼命刺向他,我們興許都難以從中逃脫。所以青杏,我該多謝寶貴而又堅強的你?!?
青杏靠在李汝螢肩頭,血淚濡濕了李汝螢的肩側。
燈影靄靄,為她們兩人身側籠上了一層盈盈的霧,申鶴余站在一側,忽覺著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忍不住輕咳了一聲。
“公主,青杏姑娘痊愈前,我定會好生將她看顧。方才我們從齊王府中僥幸逃脫,可想必齊王定不會善罷甘休。
“公主還是早些回宮亦或前去綏國長公主府中才是?!?
雖說公主出宮并不似后妃一般受到嚴格的限制,可若四處找尋不見,未免會惹怒御前。
怕便怕齊王反咬一口,率先以誘拐府中媵妾為由,向李汝螢發難。
青杏卻吸了吸鼻子,道:“我原本是教坊舞姬,那日齊王來教坊觀賞歌舞,將我帶回了府中,強迫我服侍于他。
“我雖不知那位菱枝姑娘身在何處,但我想,若公主帶我去圣人面前,或可拆穿齊王的偽善面目。
“屆時公主或可憑圣人旨意,光明正大地將齊王府中掘地三尺,定能尋到那位姑娘的蹤跡?!?
原本李汝螢想要找到菱枝,便是想借此拆穿齊王栽贓嫁禍的把戲??扇缃?,雖沒有找到菱枝,卻找到了與菱枝一般遭遇的青杏。
如同青杏所言,若青杏前去將齊王的所作所為盡數揭穿,那便更有可能尋到菱枝,拆穿齊王這些年的偽善。
李汝螢思忖片刻,道:“那待你傷好,我便帶你入宮。”
夏日的暑氣將朔安城烘炙得令人發悶,熱氣傾軋下來,壓得各坊街巷都靜得幾近詭異。
已經十日了,期間李汝螢照常尋著各種由頭前去申府看望青杏,暢通無阻卻又令人忍不住思量齊王究竟在打怎樣的算盤。
好在,今日便是要帶青杏入宮面圣的日子了。
李汝螢候等在綏國長公主府后院,臂彎的披帛被她捻得有些發皺,手中的團扇亦被搖動得飛快。
忽地,小門被人從外輕輕叩響。
三短兩長,這是她與申鶴余提前約好的暗號。
她忙疾步將門輕輕推開,門外已停了馬車,青杏頭戴冪籬從馬車走下。
李汝螢握住她的手,帶她去向房中換好了宮婢的衣裳。
從綏國長公主府再到皇宮的途中,青杏牢牢跟在霧月身后,牽著霧月手中的一根細得難以辨識的絲線,兼之又一路低垂著頭,便無人察覺她眼部的異常。
轉瞬之間,李汝螢終于帶著青杏來到了含象殿外。
元善已經進去通傳。
隨著元善的一聲恭請,李汝螢帶著青杏與霧月進入殿中。
殿中涼風陣陣,令人的心神霎時間清涼下來。
皇帝正食著一碗酥山,他手中的羹匙仍在攪舀,看起來心情似乎不錯。
“夏日炎熱,便不必日日來給朕請安了?!?
這幾日,李汝螢日日前來問安,每回請過便走,為的便是想要混淆齊王,以免他每回都能及時趕來詭辯。
前幾次,李汝螢前腳剛來,齊王后腳變道,很難說他在皇帝身邊沒有什么眼線。
但許是她來的次數實在太多,每次也屬實只是請安,是以后面幾次齊王也都不來了。
然而這回,李汝螢卻并沒有按照先前一般起身告退,而是忽以頭搶地拜倒了下去。
“兒請阿耶做主。”
皇帝手中的羹匙一滯:“何事?你且說來?!?
李汝螢從懷中取出提前備好的折子,由元善遞上去。
“二皇兄為人暴虐,擄掠女子至府并將她們殘忍虐待,還請阿耶為這些女子主持公道。”
皇帝粗粗瞥了她折子上的條陳幾眼后,微微蹙眉,手中的玉碗已然被擱在案上,發出重重的響聲。
“荊山,污蔑皇兄,你可知是怎樣的罪過?”
李汝螢側首看向身側的青杏。
“此女子便是兒從皇兄府中救脫出來,煩勞阿耶聽她一言?!?
皇帝點了點頭,目光如鷹隼般鎖在青杏身上。
青杏行過禮,緩緩抬起頭,卻是閉著眼睛。
一側的元善忙呵斥:“大膽奴婢,你何敢蔑視君威?”
青杏將眼睜開,眼中的血洞卻霎時令御座之上的皇帝駭然一驚。
青杏趕忙垂首拜道:“奴婢青杏,承蒙齊王殿下青睞,欲將奴婢收入府中。